清晨七點，鬨鐘響時，我正盯著天花板發呆——昨晚翻來覆去，滿腦子都是匿名短信裡的“項目貓膩”。小雨還在熟睡，長發蓋著半邊臉，手卻下意識搭在我腰上，像怕我再消失。
輕手輕腳走進廚房，煎蛋的滋滋聲裡，我摸了摸口袋裡的U盤——那是昨天從舊電腦裡翻出來的，裡麵存著老王以前分享的技術筆記。三個月前他還笑著說“這是避坑指南”，現在卻被調去了偏遠分公司，想想心裡發沉。
“在想什麼？”小雨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她接過我手裡的吐司，指尖碰到我冰涼的手，“又沒睡好？”
“沒事。”我轉身抱住她，鼻尖聞到她發間的洗發水味，心裡踏實了些，“今天要開項目啟動會，有點緊張。”
她踮腳替我理了理西裝領口，從抽屜裡拿出保溫杯：“泡了枸杞水，別總喝咖啡。對了，昨天整理你書房，看到老王送你的那把舊尺子，我幫你擦乾淨了，放在你公文包裡。”
那把尺子是我剛入職時老王送的，上麵刻著“技術求真”，現在摸起來還帶著木質的溫潤——他當時說“搞技術的，不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現在想來，這話像在暗示什麼。
公交車靠窗的位置，我點開手機裡的項目預告文檔，“智能電網升級改造”幾個字刺眼。昨晚查資料時發現，這個項目的核心參數和老王以前負責的項目高度相似，而老王正是因為“參數爭議”被調走的。
四十分鐘後走進公司，前台小姑娘笑著遞來一杯熱飲：“陳工程師，李工特意讓我給你準備的，說你剛康複，少喝涼的。”
我接過杯子，指尖碰到杯壁的溫度，心裡卻涼了半截——李工以前從不關注這些細節，現在的“熱情”，總覺得透著刻意。
十五樓的新辦公區確實寬敞，落地窗外的城市景色很美，但我的座位剛好對著李工的辦公室，他抬頭就能看到我。“銘宇，快來！”李工拉著我走到座位旁，桌上已經放好了項目資料，“這個位置視野好，方便你盯項目。”
我翻開資料，第一頁的核心參數就讓我皺眉——和我昨晚查到的“爭議參數”幾乎一致，隻是改了幾個無關緊要的數字。
九點的項目啟動會，會議室坐得滿滿當當。李工坐在主位，意氣風發地宣布：“項目技術負責人由陳銘宇擔任，他的技術能力大家有目共睹，有他在，我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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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聲裡，我瞥見王磊坐在角落，眼神複雜地看了我一眼，手指在手機上快速敲著什麼。散會後，我攔住李工：“李工，這個項目的核心參數，是不是和老王以前負責的項目有關？”
李工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擺擺手：“你想多了，隻是基礎框架相似。你剛回來，不用想這些，專注技術就行。”說完他匆匆離開，袖口蹭過桌麵，帶掉了一張便簽，上麵寫著“催促供應商修改參數”。
我撿起便簽揣進兜裡，心裡的疑團越來越大。
接下來的幾天，我一頭紮進項目裡，卻越看越心驚——參數漏洞比我想象的嚴重，一旦實施，可能導致設備故障。我翻出老王的技術筆記，裡麵剛好有針對這個漏洞的解決方案，可筆記最後一頁被撕掉了，隻留下“供應商有問題，李工”幾個模糊的字。
每天下午的項目進度會成了煎熬。團隊成員來自不同部門，溝通全是“表麵功夫”，有人私下抱怨“參數根本不合理”，卻沒人敢在會上說。我坐在會議室裡，聽著大家互相推諉，手裡的咖啡涼了都沒察覺，尺子在掌心攥得發熱。
周五晚上加班到十點，辦公室隻剩我一個人。電腦屏幕上的參數表和便簽上的“修改參數”對應上時，手機突然震動——是王磊發來的消息：“別死磕參數，老王就是因為這個被調走的，李工搞不定漏洞，才讓你當負責人背鍋。”
我猛地站起來，椅子撞到辦公桌發出聲響。剛想回複，又一條消息進來：“他老丈人是供應商，參數改了才能牟利，你小心點，今晚我把老王沒撕完的筆記發給你。”
這時，辦公室門被輕輕推開，小雨站在門口，手裡提著保溫桶：“猜你又沒吃飯，給你帶了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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