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輕輕起身時，小雨正蹙著眉，手緊緊按著腰側——孕晚期的腰酸越來越頻繁，連熟睡時都不得安寧。我替她掖了掖被角，指尖觸到她後背的薄汗，心裡一陣發酸。搬進新家的喜悅，早被裝修超支、房貸壓力和揮之不去的李黨陰影衝得隻剩疲憊。
走到窗邊拉開窗簾，小區裡的嫩芽透著生機，可我看著客廳裡還沒拆封的紙箱，心裡沉甸甸的。手機在口袋裡震動，是條匿名短信，和之前威脅我們的號碼一模一樣：“新家不錯？可惜裝修用的板材甲醛超標，要是敢繼續推進智能配電項目，我就把檢測報告發給物業和鄰居，讓你全家被趕出去。”附件是張板材檢測報告的照片，檢測機構正是李黨之前關聯的公司。
我攥著手機，指節發白。裝修時就覺得不對勁，工人故意拖延工期，還偷偷換了我們指定的環保板材，當時以為是貪便宜，現在才知道是李黨餘孽的圈套——他們連搬家都沒放過我們，想通過裝修隱患和房貸壓力，逼我徹底放棄追查項目黑幕。
走進廚房，煎蛋的油星濺到灶台上，我彎腰擦拭時，瞥見櫥櫃裡小雨昨晚熬夜做的手工裝飾品：用舊布料縫的小掛飾，上麵繡著“平安”二字，針腳有些歪歪扭扭，是她借著台燈光一針一線縫的。她知道裝修超支，舍不得買成品，說“自己做的有溫度，還能省兩百塊”。
七點半，小雨扶著腰走進廚房，臉色有些蒼白：“昨晚又醒了好幾次，總覺得客廳有聲音。”她拿起桌上的裝修賬單，眉頭皺得更緊，“水電改造又加了兩萬，加上被換的板材重新采購，總共花了二十萬，比計劃超了五萬。”
五萬塊，對現在的我們來說，是一個月的房貸+三個月的育兒儲備金。我伸手揉了揉她的腰，她下意識往我懷裡靠了靠，聲音帶著委屈：“我今天去母嬰店問了，進口奶粉一罐要四百多，尿布一箱兩百，還有嬰兒床、推車，光這些就得一萬多……”
“我來想辦法。”我打斷她，怕她越說越焦慮。其實我心裡比誰都慌：每個月一萬二的到手工資，要還六千五的房貸，給小雨補營養三千，加上水電、物業費，幾乎月月光，現在又多了五萬裝修欠款，孩子出生後的開銷更是無底洞。
吃完早餐，我們開始整理紙箱。小雨蹲不下，就坐在小板凳上疊嬰兒衣服，疊著疊著突然紅了眼眶：“這件小衣服要一百多，我舍不得買，找我媽要了我小時候的舊衣服改的，不知道孩子會不會嫌棄。”
我蹲在她身邊，把疊好的衣服放進衣櫃，鼻子發酸：“怎麼會？這是媽媽和外婆的心意，比什麼都珍貴。”我握住她的手，她的手有些涼，“裝修欠款我跟公司申請預支一部分獎金，育兒用品我們先買必需品，以後會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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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簡單吃了泡麵，裝修工人突然打來電話，說之前安裝的燈具短路了，要重新更換，還要加一千塊材料費。我瞬間反應過來，這又是李黨的把戲——故意裝劣質燈具，製造隱患，再借機加價，消耗我們的精力和積蓄。
“不用你們來，我們自己找人修。”我掛了電話，小雨看著我緊繃的臉，輕聲說：“是不是他們又在搞鬼？”我點點頭，她握住我的手：“沒關係，我們找王磊介紹靠譜的工人，錢不夠我把我的首飾賣了。”
“絕對不行！”我立刻拒絕，“那些是你媽媽給你的嫁妝，不能動。”我掏出手機給王磊發消息，讓他幫忙找工人，順便查一下短路的燈具是不是被做了手腳。
下午，王磊帶著工人過來，拆開燈具果然發現裡麵的電線被故意剪短了一截。“陳哥，李黨餘孽沒罷休，”王磊壓低聲音，“項目現在到了核心測試階段，他們想破壞測試設備，我已經安排人盯著了。還有，我幫你查了裝修超支的原因，供應商是李黨關聯的，材料價格比市場價高了三成。”
工人很快修好了燈具，賬單上的費用隻有兩百塊，王磊悄悄塞給我五百塊：“這是我湊的，你先拿著應急，裝修欠款我們再想辦法。”我想拒絕，他按住我的手：“我們是兄弟，項目和你家的事，就是我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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