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
眾人參差不齊地答道。
張大彪喊得聲音最大,但眼神裡卻透著不服氣。
趙磊和王懷保回答得倒是挺整齊。
政委劉文英見狀,趕緊上前打圓場,臉上帶著笑的說道:
“好了好了,丁團長這一路辛苦,鞍馬勞頓,這都晌午了,咱們先吃飯,先吃飯。
灶上應該都準備好了。
吃完飯後,咱們再開個會,詳細向丁團長彙報工作。
丁團長,你看……”
丁偉知道火候不能太過,順勢點點頭說道:
“好,那就先吃飯。
肚子確實餓了。”
“走走走,食堂就在旁邊。”
劉文英連忙引著丁偉往院子旁邊的一間大窯洞走去。
那是團部的食堂兼會議室。
食堂裡擺著幾張破舊的木桌和長條板凳。
眾人落座,炊事員很快端上了飯菜。
一盆高粱米粥,一盆蒸紅薯,還有一碟黑乎乎的鹹菜疙瘩。
“丁團長,條件艱苦,您多包涵。”
劉文英有些不好意思的說。
“這就不錯了。”
丁偉拿起一個紅薯,剝開皮,咬了一口,
“能填飽肚子就行。打仗嘛,沒那麼講究。”
他說著,大口吃了起來。
其他人見他這樣,也紛紛動筷子。
吃飯的時候,丁偉看似隨意地,把目光轉向坐在他對麵的張大彪,一邊嚼著紅薯一邊問道:
“張營長,我聽你口音,老家是河北那邊的?”
張大彪正端著一碗粥喝,聞言一愣,把碗放下,抹了把嘴說道:
“嗯呐,團長。
保定府那邊的。
您這耳朵真靈,這都能聽出來?”
“走南闖北多了,各地口音都聽過點,有點印象。”
丁偉不動聲色,又扒拉了一口粥說道,
“家裡老人都還好吧?鬼子占了保定,沒受啥牽連吧?”
提到家裡,張大彪臉色黯淡了一下,拿起個紅薯在手裡捏著:
“爹娘都在村裡種地,還有個妹子。
鬼子來了以後,就斷了聯係,一年多沒信兒了,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張大彪聲音低沉下去,帶著點悶氣。
丁偉“哦”了一聲,點點頭,沒再繼續往下問。
他低頭喝粥,心裡卻徹底有數了。
這張大彪重感情,心裡憋著火,對總部處理李雲龍的決定肯定有怨氣。
想去看望老團長,既是念舊情,恐怕也有點發泄不滿的意思。
這小子,是個重義氣的愣頭青,得好好敲打,但也得順著毛捋,不能硬來。
丁偉沒再多說什麼,但他知道,這下馬威,才剛剛開始。
接下來開會,才是見真章的時候。
他得讓這幫驕兵悍將知道,新一團,換天了。
晌午飯一吃完,碗筷剛撤下去,團部那孔當會議室用的大窯洞裡,氣氛就有點不一樣了。
窯洞裡黑乎乎的,就靠門口和一個小窗戶透點亮。
正中間擺著張裂了縫的八仙桌,丁偉當仁不讓地坐在主位,背後牆上掛著一張皺巴巴的軍用地圖。
政委劉文英挨著他左邊坐下,右邊空著,沒人去坐。
幾個營長、副營長、還有團部幾個乾事,各自找板凳、馬紮坐下,有的靠著牆根,把個窯洞擠得滿滿當當。
抽煙的人不少,屋子裡煙霧繚繞,嗆得人直咳嗽。
丁偉沒急著開口,先拿出自己的煙袋鍋,不緊不慢地塞著煙絲,
又摸出火柴,“嚓”一聲點上,美美地吸了一口,眯著眼看著煙霧緩緩散開。
他不說話,底下的人也就都不敢先吭聲,隻有幾聲壓抑的咳嗽和板凳腿摩擦地麵的聲音。
“行了,人都齊了吧?”
丁偉終於開了口,
“咱們開會。文英同誌,還有各位營長,都把家底亮亮吧。
咱們團現在到底啥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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