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偉點點頭說道:
“這我明白。
帶兵嘛,恩威並施,規矩不能亂。
我今天來,一是看看你,二來,也是想跟你取取經。
團裡那些連長、排長,哪些是真正能打仗的?
哪些脾氣臭但本事硬?
哪些腦子活但有點小心思?
你老兄得給我交個底,我也好心裡有數,用人用長處。”
李雲龍一聽這個,來勁了。
他盤腿坐直了,掰著那粗壯的手指頭,如數家珍地給丁偉介紹起來:
“張大彪,這就不用多說了,你小子肯定也看出來了。
打仗絕對是一把好手,敢拚命,不怕死,衝鋒在前,是個猛將。
就是脾氣太衝,有時候容易上頭,你得拴著點,不能讓他由著性子來。”
“一營副營長,叫劉旺,以前是晉綏軍那邊投過來的,
懂點戰術,腦子活絡,打仗肯動腦筋,就是有時候有點滑頭,愛耍點小聰明,你得盯著點。”
“二營長趙磊,人穩重,做事踏實,防守是一把好手,他守的地方一般出不了大紕漏。
就是進攻的時候,有時候魄力稍顯不足,不夠果決。”
“三營長王懷保,嘿嘿,這家夥看著胖乎乎,像個老實人,其實肚子裡有貨,練兵有一套,跟戰士們關係處得好。
就是有時候有點婆婆媽媽,不夠利索。”
李雲龍一連說了七八個連排級乾部,每個人的特點、長處、短處,甚至一些糗事、習慣,都說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丁偉認真地聽著,時不時點點頭,或者追問一兩句細節。
這些信息,對他接下來掌控和指揮新一團,至關重要。
幾碗地瓜燒下肚,李雲龍的話更多了,眼神也有些飄忽。
他用力揉了揉眼睛,聲音低沉了些,帶著濃濃的懷念:
“說起打炮……他娘的,老子就想起王承柱那小子了……蒼雲嶺……
嗝……
多好的炮兵苗子啊……
一炮乾掉了阪田的指揮部……就這麼沒了……”
李雲龍仰頭又灌了一大口,把碗往炕桌上一頓,眼圈有點發紅:
“那小子……要是還活著……我非封他做個炮兵排長不可......可惜了啊……”
對於一炮乾掉阪田的柱子,丁偉也是佩服的很。
那是個人才。
無師自通的人才。
一個優秀的炮兵,足以抵過一個團啊!
可惜就這麼死了。
想到這,丁偉心裡也一陣黯然,默默端起酒碗,跟李雲龍碰了一下:
“都是好兄弟……為了打鬼子……多少好兄弟都沒了……”
李雲龍擺擺手,聲音有些沙啞:
“不說這個了!
他娘的!
等老子哪天回了前線,非得多崩幾個鬼子,給柱子他們報仇!”
兩人一時無言,隻是又碰了一碗。
李雲龍咽下嘴裡的酒,往丁偉跟前湊了湊,壓低聲音,臉上帶著一絲凝重:
“老丁,還有個事兒。
我雖然在這被服廠,但外麵也不是一點風聲聽不到。
我聽說,最近小鬼子那邊好像不太安分,可能在琢磨什麼動作。
你在外麵,帶著隊伍,得多留神,眼睛放亮一點,別著了鬼子的道。”
丁偉麵色凝重,小鬼子的每次動作,八路軍的傷亡都是不小。
這次不知道又要死多少戰士了。
丁偉重重的點點頭:“你提供的這條線索很有用,這事我知道了,我會注意的。
你在這邊也消停點,我聽說你沒少跟人家前廠長吵架?
差不多就行了,畢竟是人家的一畝三分地。”
“屁!”
李雲龍一聽這個,眼睛一瞪,火氣又上來了,
“那老小子懂個球!
就會按著本本辦事,死板得要命。
老子跟他吵?
那是教他怎麼做軍裝。
怎麼為前線服務。
就他們現在做的那玩意兒,能叫軍裝?
比他娘的麻袋片強不了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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