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腳步聲，張鐵匠抬起頭，看到丁偉幾人，眼神裡閃過一絲疑惑和不易察覺的戒備。
他站起身，沒說話，隻是默默地看著他們。
李師傅上前一步，笑著拱手：
“張師傅，還認得我不？
前幾天來打柴刀鎬頭的。”
張鐵匠看了看李師傅，又看了看氣度不凡的丁偉，點了點頭，依舊沒吭聲。
丁偉走上前，語氣平和：
“張師傅，我們是八路軍新一團的。
這次來，一是感謝楊村鄉親們對我們的支持，二來，也是慕名而來，想請張師傅幫個忙。”
張鐵匠悶聲道：
“八路長官，我就是個窮打鐵的，隻會打些鋤頭犁鏵，怕是幫不上什麼忙。”
丁偉微微一笑，環顧了一下冷清的鋪子，說道：
“張師傅，我看你這鋪子，生意似乎不太好？”
張鐵匠臉上掠過一絲苦澀，吧嗒了一口煙：
“這年月，兵荒馬亂的，誰還顧得上打新農具？
能將就就將就了。”
“是啊，這年月，都不容易。”
丁偉歎了口氣，話鋒一轉，
“不過，越是艱難，咱們越得想辦法活下去，還得活出個樣子來，不能讓小鬼子看扁了。
我們八路軍，就是不想被看扁，所以才要跟鬼子乾到底。
可打仗，光有人不行，還得有家夥。”
丁偉看著張鐵匠：
“張師傅，我聽說你這兒，能打出點不一樣的東西？”
張鐵匠身體微微一僵，拿著煙杆的手緊了緊，眼神低垂，避開丁偉的目光：
“長官說笑了，我能有什麼不一樣，都是些粗笨家夥。”
李師傅從騾子背上的褡褳裡，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個用厚布包裹的長條物件。
打開層層布包，裡麵赫然是一支槍管嚴重磨損、幾乎報廢的“漢陽造”步槍。
“張師傅，”
丁偉指著那鏽跡斑斑、膛線都快磨平的槍管，語氣誠懇，
“這樣的槍，在我們團裡還有不少。
都是好戰士，拿著燒火棍一樣的槍跟鬼子拚命。
我們缺好的鋼材，缺能修複它們的手藝。
我知道你有真本事，這手藝埋沒在這小山村裡，可惜了。
我們八路軍，需要你這樣的能人！”
張鐵匠看著那支廢槍，眼神複雜，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沒說話，隻是沉默地抽著煙。
丁偉也不催促，隻是靜靜地看著他，等待著。
空氣凝固了，隻有遠處偶爾傳來的雞鳴犬吠。
過了好一會兒，張鐵匠猛地抬起頭，眼中似乎有火光閃動，他啞著嗓子問：
“你們真信我能弄出好鋼？
這鋼管可不是一般人能弄出來的，搞不好槍管炸膛，你們真敢用我弄出來的東西？”
“信！”
丁偉斬釘截鐵，
“我們不光信，還會儘全力支持你。
需要什麼原料，我們想辦法去找。
需要幫手，我們給你派。
隻要你能幫我們解決這鋼材的難題，你就是我們新一團，是我們八路軍的大功臣！”
說著，丁偉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布包，遞給張鐵匠：
“這點錢，是我的一點心意，不多，你先拿著，把爐火生起來，把家夥事兒拾掇利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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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鐵匠看著那沉甸甸的布包，又看看丁偉真誠而堅定的眼神，再看看那支廢槍，胸膛劇烈地起伏了幾下。
他猛地將煙杆在鞋底磕滅，站起身，原本有些佝僂的腰背似乎挺直了不少。
“長官，我張鐵匠別的不敢說，但祖上傳下來的這點煉鋼打鐵的手藝，還沒丟。
隻要你們信得過，給我材料和地方，我……我試試！”
“不是試試，是必須乾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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