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偉看向張大彪兩人：“一營、二營是咱們團的拳頭，骨頭斷了，筋還連著。
抓緊時間把剩下的人攏起來，補充新兵和武器，儘快恢複戰鬥力。
仗，還沒打完，薛長官把我們放在這個位置，就不是讓咱們來享清福的。”
“明白，團長！”
......
夕陽的餘暉將樟樹嶺染上一層悲壯的金紅。
臨時營地裡，除了傷員的呻吟和醫務兵匆忙的腳步聲，更多的是令人窒息的沉默。
巨大的傷亡像一塊巨石壓在每個人的心頭，疲憊和悲傷幾乎要將這支英雄部隊壓垮。
丁偉站在營地中央一處稍高的土坎上，政委劉文英、頭上纏著滲血繃帶的張大彪、吊著胳膊的趙磊、沉默的周健林、魏和尚、王哲等骨乾環繞在他身後。
他們的麵前，是席地而坐、傷痕累累、眼神卻依舊倔強的三千多名新一團將士。
沒有激昂的號角，沒有整齊的隊列，隻有一片殘破的軍裝和無數雙望向他們的團長的眼睛。
丁偉的目光緩緩掃過全場，每一個戰士的臉龐都映在他深邃的眼底。
他深吸一口氣，那帶著血腥和硝煙味道的空氣刺得他喉嚨發痛，但他的聲音卻如同磐石般堅定，清晰地傳遍整個營地：
“弟兄們！”
僅僅三個字，讓所有低垂的頭顱都抬了起來。
“我們，從龍王嶺的血海裡爬出來了。
從新牆河的死人堆裡站起來了！”
“這一仗，我們打沒了近兩千個弟兄。
張大彪的一營，趙磊的二營，幾乎打光了建製。
偵察營的尖刀卷了刃，炮營的家底也快打空了。”
丁偉每說一句，戰士們的拳頭就握緊一分，眼中的悲憤便濃鬱一重。
“很多人問我，值不值？
千裡迢迢從太行山跑到這湖南，把兄弟部隊的家底，把我們自己的命，填進這異鄉的戰場，值不值？”
丁偉猛地提高了音量，手臂狠狠指向北方，指向新牆河的方向說道：
“我現在告訴你們，值。”
“因為我們腳下的土地，是中國的土地。
我們流的血，是為了四萬萬個同胞不流血。
北方的小鬼子是畜生，南方的鬼小子，他娘的同樣是該千刀萬剮的畜生。”
“我們在龍王嶺，打掉了鬼子第40師團的囂張氣焰。
我們在新牆河，讓青木成一那個老鬼子知道了，中國軍人，沒有孬種。
甭管是八路，還是川軍，隻要是帶把兒的中國爺們兒，就敢跟他刺刀見紅。”
“我們犧牲的弟兄，用他們的命，告訴了所有人，新一團這麵旗，倒不了。
八路軍的名號，不是吹出來的，是拿鬼子的血寫出來的。”
“現在，我們傷亡慘重，我們人困馬乏。
有人會覺得，咱們該撤了，該回太行山老家了。”
丁偉話鋒一轉，目光變得銳利如鷹：
“但是，老子告訴你們，走不了，也不能走！”
“薛長官把咱們當成砸向鬼子的鐵拳，這才剛砸了一下，拳頭見了血，難道就縮回去嗎？”
“鬼子第40師團還沒垮。
後麵還有第3、第6師團像餓狼一樣盯著長沙。
長沙後麵，是多少父老鄉親？
我們退了，他們怎麼辦？！”
“我們新一團，從成立那天起，就隻有戰死的鬼，沒有撤退的兵。”
丁偉猛地一拍胸口，發出沉悶的響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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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子丁偉，今天把話放在這兒。
隻要還有一個弟兄活著，新一團的魂就在。
骨頭斷了，筋連著。
血流乾了，氣還在。”
“各營連長都給老子聽好了。
活著的，有一個算一個，都是種子，都是骨乾。
建製打亂了，就給老子重新編。
營長犧牲了，副營長頂上。
副營長沒了，連長上。
連長也拚光了，排長、班長給老子站出來。
新一團，垮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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