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上靖頹然坐倒在地，仿佛一瞬間蒼老了十歲。
他知道，這場追擊戰，他已經徹底失敗了。
不僅沒能殲滅那支可惡的八路軍，反而葬送了自己最精銳的一個大隊。
師團長……絕不會饒恕他。
洪水在河穀中肆虐了將近二十分鐘，才慢慢平緩下來，但低窪地帶依舊是一片汪洋。
日軍的先頭部隊損失慘重，至少兩個中隊在洪水和隨之而來的打擊下幾乎全軍覆沒。
更重要的是，他們的建製被打亂，士氣遭到了毀滅性的打擊，重裝備更是大量遺失、陷入泥潭。
後方，日軍第40師團指揮部。
青木成一中將如同一尊即將爆發的火山，矗立在作戰地圖前。
他握著指揮刀刀柄的手指因過度用力而指節發白，手臂微微顫抖。
先頭部隊幾乎被洪水吞沒、一個精銳大隊近乎全軍覆沒的消息，像一記記重錘砸在他的心頭，更砸碎了他作為帝國將領的驕傲和理智。
“水……水攻？”
他難以置信地喃喃自語，隨即暴怒地抽出指揮刀，一刀將麵前的桌子劈成兩半，
“八嘎呀路！丁偉，新一團，狡猾的支那人，無恥！”
“竟敢用如此如此卑劣的手段，此仇不報，我青木成一誓不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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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謀長木下勇少將小心翼翼地站在一旁，大氣不敢出。
他清楚地知道，此刻任何勸誡都可能引來師團長閣下更猛烈的怒火。
第40師團自登陸中國以來，雖曆經苦戰，但何曾遭受過如此奇恥大辱？
一個聯隊的先鋒，竟被泥腿子八路用水給淹了。
“師團長閣下，”
木下勇最終還是硬著頭皮開口，儘管聲音有些發顫，
“目前井上聯隊損失慘重，士氣低落，且河穀道路被洪水淤泥阻塞，重裝備和炮兵短時間內難以通行。
支那軍顯然早有預謀，其主力已撤至後方預設陣地。
是否……是否先令部隊穩固現有戰線，清理道路，待炮兵就位後再……”
“八嘎！”
青木成一猛地轉身，血紅的眼睛死死盯住木下勇，咆哮道：
“穩固戰線？清理道路？
木下君，你是在讓帝國皇軍的恥辱繼續晾曬在支那的土地上嗎？
阿南司令官的命令猶在耳邊，長沙攻略，刻不容緩。
我們每拖延一分鐘，薛嶽就能多構築一分鐘的工事，就能多調來一支援兵。”
青木成一猛地一拳砸在地圖上，手指狠狠戳在汨羅江以北、新一團撤退的方向：
“這支該死的八路軍，必須被徹底消滅。
用他們的血，來洗刷第40師團的恥辱！”
木下勇感到一陣寒意：“可是閣下，部隊疲憊，地形不利……”
“沒有可是！”
青木成一粗暴地打斷他，臉上浮現出一種近乎瘋狂的決絕，
“支那人以為憑借一點小聰明和天時地利就能阻擋帝國兵鋒？
他們簡直是癡心妄想。
命令——”
“第一，立刻向軍司令部發報，陳述我部遭遇支那軍卑劣水攻，先鋒受挫，但決戰之心不改。
請求航空兵部隊，不惜一切代價，抓住任何可能出現的天氣窗口，對汨羅江北岸支那軍疑似陣地進行覆蓋式轟炸。”
“第二，命令第235聯隊、第236聯隊殘部，立即以中隊、小隊為單位。
輕裝簡從，從洪水波及區域兩側高地、山嶺進行多路迂回滲透。
我要他們像釘子一樣鑽進去，找到支那軍的新防線，咬住他們，纏住他們。
為後續主力打開通道。”
“第三，工兵聯隊、所有後勤人員，全部投入道路搶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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