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回頭,看到那小鬼子猙獰的臉,想也不想,反手一刺刀捅進了對方的小腹。
那小鬼子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地看著沒入身體的刺刀。
王二狗奮力拔出刺刀,溫熱的血液噴了他一身。
他拄著步槍,單膝跪地,大口喘著氣,看著院子裡。
老兵渾身是血,依舊在和小兩個鬼子纏鬥,但動作明顯慢了下來。
更多的小鬼子正在湧入。
王二狗看著那些重傷員,看著那個還在試圖保護傷員的衛生員被鬼子一槍托砸倒。
一股絕望和瘋狂的念頭湧上心頭。
他猛地抬起頭,看向院子裡那個被炸塌一半、露出裡麵支撐柱的灶房。
他記得,之前搬運物資時,好像看到那下麵堆了些東西……
“排長!”
王二狗用儘力氣嘶喊,“灶房!柱子!”
老兵聞言,猛地一愣,隨即明白了王二狗的意思。
他眼中閃過一絲決絕,猛地格開一把刺刀,不顧身後另一把刺刀捅來,奮力向灶房方向退去。
“二狗子,好樣的,下輩子,還當兄弟!”
老兵吼著,後背硬生生挨了一刺刀,但他也成功退到了灶房那根主要的支撐柱旁。
王二狗看著老兵對他露出的最後一個、混合著讚許和訣別的笑容,也笑了。
他用儘最後的力氣,拖著受傷的腿,撲向了另一個方向的支撐點,一堆摞起來的、裝著沙土的麻袋。
那裡,也隱約露出了引線……
幾乎在同時,衝進來的小鬼子看到了他們的動作,意識到了什麼,發出了驚恐的尖叫。
“彭——!!!”
一聲遠比之前任何爆炸都要劇烈的轟鳴,從這處小院猛然爆發。
巨大的火球和衝擊波瞬間吞噬了整個院落,連同裡麵所有的日軍、傷員、以及那兩位決絕的中國士兵。
強烈的震動甚至傳到了不遠處的旅指揮部。
丁偉和劉文英感到腳下一陣搖晃,灰塵簌簌落下。
一個通訊兵踉蹌著衝進來,臉上帶著悲憤和震撼:
“旅長,城西……三號防禦點……王二狗他們……拉響了預設的炸藥,和鬼子……同歸於儘了。”
指揮部內一片死寂。
丁偉閉上眼睛,拳頭握得咯咯作響,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劉文英別過頭去,肩膀微微聳動。
那是他們獨立旅的兵,是成千上萬這樣的士兵,用血肉之軀,在扞衛著這片飽受蹂躪的土地。
“知道了。”
丁偉的聲音低沉得可怕,他猛地睜開眼,眼中已是一片血紅,
“告訴還能聯係上的所有部隊,收縮防線,向城中心鼓樓集中。
我們……就在那裡,和鬼子做最後的了斷!”
慘烈的巷戰又持續了一夜。
當黎明的曙光再次艱難地穿透河源城上空的硝煙時,這座縣城已經幾乎找不到一棟完整的建築。
獨立旅八千人,被壓縮在以鼓樓為核心的、不足一平方公裡的區域內。
人人帶傷,彈藥告罄,許多戰士手裡隻剩下刺刀、大刀和撿來的磚石。
丁偉、劉文英、張大彪、趙磊、周健林、魏和尚、王哲……
所有還能站立的旅團級乾部,都出現在了鼓樓下的臨時指揮所裡。
這裡,也將是最後的陣地。
張大彪頭上纏著的繃帶已經被血浸透成了黑褐色,他拄著一把大刀,咧著嘴,笑容猙獰:
“旅長,這回夠本了。
老子殺了不下二十個小鬼子,值了。”
趙磊吊著胳膊,臉色蒼白,但眼神依舊銳利:
“鼓樓地勢高,視野好,還能再頂一陣。”
周健林默默地將最後幾發手槍子彈壓進彈夾。
魏和尚身上多了幾處刀傷,但他依舊像一杆標槍般挺立。
王哲的眼鏡碎了一片,炮營早已無炮可打,他拿起了一支步槍。
劉文英看著這些生死與共的戰友,聲音哽咽:“同誌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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