僅僅一個早晨，竹內聯隊發起的數次進攻，甚至連靠近陣地五十米內都做不到，就在那恐怖的火力網下土崩瓦解。
陣地前日軍的屍體，已經鋪了厚厚一層。
午後，戰場出現了意想不到的轉機。
或許是小鬼子損失慘重讓日軍艦隊惱羞成怒，一艘原本在後方提供遠程火力支援的日軍淺水炮艦，竟然冒險駛近了江麵，企圖用其艦上更大口徑的火炮直接轟擊磯頭高地核心陣地。
“旅長，不好了，鬼子的大家夥上來了。”
魏和尚的聲音帶著焦急。
丁偉也看到了那艘冒著黑煙，正調整炮口的炮艦，臉色一沉。
這玩意兒可不是九二步炮或者小迫擊炮能比的，一炮下來，半個機槍陣地都可能被掀飛。
“媽的，給臉不要臉。
王哲呢？
他的岸防炮修好沒有？”丁偉吼道。
幾乎是同時，炮營陣地上。
“營長！鬼子炮艦！進入了我們預設的殘炮射界！”一個觀測員大喊。
王哲和那幾個滿手油汙的技術人員，正圍著一門勉強拚湊起來的150mm岸防炮。
這門炮外觀依舊殘破，幾個關鍵部位還用著臨時加固的鋼纜和構件，但炮管至少是完整的，方向機和俯仰機也勉強能運作。
“裝填高爆彈！”
王哲眼睛赤紅，聲音因為激動而嘶啞，
“老天爺給機會，就讓這老家夥，再發一次威。
目標，日軍炮艦，給老子算準了！”
炮手們瘋狂地搖動著手柄，殘破的炮身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緩緩調整著角度。
炮手合力將一枚沉重的炮彈塞進炮膛。
“瞄準完畢！”
“放！”
王哲用儘全身力氣揮下手。
轟——！！！
一聲遠比迫擊炮雄渾、震撼得多巨響在城陵磯上空回蕩。
那門看似快要散架的岸防炮，猛地向後座，整個炮架都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呻吟，激起的塵土彌漫了整個炮位。
炮彈呼嘯著劃過天空，帶著獨立旅全體將士的希望和怒火，在空中劃出一道完美的拋物線。
時間在這一刻凝固。
下一秒。
轟隆！
巨大的火球和濃煙從那艘日軍炮艦的艦舯部位猛然騰起。
精準的命中了其彈藥庫位置。
緊接著是連環殉爆的巨響，炮艦的船體在爆炸中被撕裂，開始迅速傾斜，船上的日軍水兵如同下餃子般掉落江中。
“打中了！打中了！！”
磯頭高地上，觀察哨的歡呼聲通過電話傳遍了整個旅部。
“好！打得好！王哲這小子，立大功了！”
丁偉猛地一拍大腿，臉上露出了暢快淋漓的笑容。
前沿陣地上，目睹這一幕的獨立旅戰士瞬間沸騰了。
“老天爺，咱們的炮，乾沉了鬼子的大船。”
“炮營萬歲！”
士氣在這一刻達到了頂點。
親眼看到自家的炮艦被對方一炮送上天，原本就因為進攻失利而低落的士氣，瞬間徹底崩潰。
登陸部隊殘餘的小鬼子再無戰意，如同潮水般向江邊的小艇退去，場麵一片混亂。
竹內大佐麵如死灰，他知道，登陸作戰，徹底失敗了。
不僅沒能占領城陵磯，反而葬送了一個精銳步兵大隊和一艘寶貴的炮艦。
夕陽西下，染紅了滔滔江水，也染紅了江麵上漂浮的日軍屍體和船隻殘骸。
城陵磯陣地，巍然屹立。
丁偉站在磯頭高地，望著狼狽遠遁的日軍船隊，拿起電話：
“同誌們！這一仗，我們打贏了！”
陣地上先是一靜，隨即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聲。
“我們靠的是什麼？靠的是不怕死的勇氣。
靠的是咱們修好的大炮爭氣。
但更要靠的，就是咱們手裡這無窮無儘的子彈，是咱們用子彈風暴，活活把鬼子的膽氣給打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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