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他寫過字，他的需求都是向母親提出的。父親雖從未做過讓他記恨的事，但虞貞恨父親比母親更過，站在後麵扮演無辜的好好先生但默認一切的人，比推他進名利場的母親更可惡。
電梯在六樓停下。
虞貞踏出電梯，將電梯裡的悲情置於腦後，他已不是從前，再也無法揮金如土，多管閒事。
回到病房時，虞貞發現周道森已經醒了，他從病床上坐了起來，身上的病號服還是臨時換上的，二人接上視線，虞貞略有閃躲，旋即走入病房，聲音平穩地說：“我買了早餐。”
他將早餐放在一邊的桌子上，打開，沒有再去看周道森。
周道森沒有再動作，他坐在病床上，瞄著虞貞的身影，眼神放肆。
虞貞抬頭看了眼鹽水，說：“你躺下，還沒有吊完，會鼓針的。”
周道森一言不發，但靠回了床上，臉色還蒼白著，是虞貞從來沒有見過的脆弱。
虞貞拿了包子出來，將粥蓋掀開，他捧著兩個包子坐在床邊，卻不看周道森的眼睛，視線停留在周道森的鼻子或唇上，“先吃飯吧，今天不刷牙了，我喂你。”
他把包子喂到周道森的嘴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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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道森看著他的眼睛，沒有張嘴。
虞貞快速掃了他一眼：“怎麼了？”
周道森不語。
虞貞越發心虛：“是肉包子，也有素的，你不想吃嗎？”
“燙。”周道森說。
虞貞後知後覺，他自己竟沒察覺似的，隔著塑料袋，卻不覺得有多燙手，他收回手來，換了粥。
“那先喝這個吧。”粥不是新鮮出鍋的，晾了一會，沒那麼燙，虞貞自己先喝了一口，保證了溫度，來用勺子舀住，喂到周道森的嘴邊。
周道森配合地張開了嘴，虞貞一勺一勺喂給他。
哪有那麼矯情？周道森隻是發燒了，又不是植物人，需要貼心地照顧，但因為有人心虛，周道森就享受了這場無微不至的關懷。
整個喂粥的過程，虞貞都沒有看周道森的眼睛，他溫柔地將勺子遞到周道森的嘴邊，周道森也配合地張嘴，但兩個人鮮少開口說話。
周道森昏迷之前的言辭還在虞貞耳邊回蕩，他不敢直視周道森的眼睛，但他將那枚戒指牢牢地戴住了，對昨晚周道森的話閉口不提，心裡雖想著，但周道森可能還在惱他，虞貞不好提。
在周道森看來，虞貞的狀況好了不少，陸平威最有效的消息就是虞貞的問題並不大，昨晚從李佑的嘴裡，周道森了解到虞貞是生理問題的升級，影響了心緒，他的心理並沒有留下太大的創傷，隻要好好引導就沒事了。
此時此刻的虞貞，在周道森麵前是透明人，再沒有了任何的秘密，他自己並不知道，所以也無法察覺周道森探究的眼神在他的身上反複流轉，都在想些什麼。
“你瘦了。”在良久地沉默後，周道森主動地說了這麼一句。
虞貞提著勺子的手一頓，立馬答話：“嗯，過兩天就回來了。”
周道森又不再張口了，連下文也沒接，就這麼看著虞貞，虞貞從前享受周道森的目光，但現在被注視的每一眼，都讓他無比愧疚心虛。
他現在隻想把周道森伺候好，把他的病養好，虞貞才知道，周道森一直在病著，不是突如其來的發燒，是他沒有及時就醫，帶病奔波才導致體力不支，昏厥過去的。
他大概想得出周道森在忙什麼。
喂完周道森吃早餐，兩人也跟冷戰似的，誰也不說話，虞貞就這麼陪著周道森，病房裡寂靜無聲，尷尬地就像他們剛談戀愛那兩天。
周道森偶爾才跟他說一句話，說他想上廁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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