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理遺容。<\/p>
又依照苗娘子生前的吩咐，將宅子裡的畫本、紙張，木材等易燃的物件堆成幾堆，家裡的油倒上去，點了火。<\/p>
看著一堆堆的火焰燃起，仆婦春英卻沒有按照苗娘子的安排離開。<\/p>
她拿出早就準備好的繩索，係於梁上，踩著凳子，往上麵套。<\/p>
苗娘子希望仆婦春英能去過新的生活。<\/p>
但春英卻不願意。<\/p>
她們這樣的命賤之人，失去了庇護，又走去哪裡呢？<\/p>
家早就沒了。<\/p>
外麵還都是鬼怪。<\/p>
以前留在姚宅是為了報恩，現在恩人也走了。這種世道，她熬不下去。<\/p>
站在凳子上，她抓著繩索正要給自己套上。<\/p>
但想著想著，越想越不甘心！<\/p>
同樣是個死，為什麼不鬨大些？<\/p>
她迅速跳下凳子，剪斷繩索扔入火中。<\/p>
苗娘子書香門第出身，有些事想得還是太體麵了。<\/p>
就得鬨！！<\/p>
不鬨，事情未必會往你所希望的方向發展。<\/p>
萬一杜家又甩黑鍋，說是她這個仆婦背叛主家、謀財害命？<\/p>
就像白家那樣，如果不是白老爺子的兒女嚷嚷開，白老爺子死了還要被潑臟水！<\/p>
仆婦春英抱著苗娘子的遺體，在火焰燃燒的煙氣中，衝出姚宅。<\/p>
她撲在姚宅門口的地上，背後是不斷冒出濃煙的房屋，身上的衣服到處有被燒焦的痕跡，還覆著一層煙氣。<\/p>
她大聲哭嚎：“不讓人活啊！逼死人了！”<\/p>
一邊哭還一邊講述，說她今兒出去買糧，回來就發現屋裡燒著了，這是苗娘子眼見自己扛不下去，杜八還屢次上門欺淩，一把火自我了結。<\/p>
“這種世道，還真不如走了，來得清靜！”<\/p>
仆婦又哭又喊。<\/p>
說隻搶出來苗娘子的遺體，小娘子不見蹤影。<\/p>
想到姚家如今變成這樣，又一想到姚山咪不知道能不能順利離開，仆婦那種傷心、憤怒、無助的情緒濃烈，哭嚎確實是發自肺腑的，格外淒厲，穿透聲極強。<\/p>
左一句“沒天理呀”右一句“逼死人啊”，聲聲泣血，不斷循環。<\/p>
被濃煙吸引過來的周圍住戶們，救火的救火，找人的找人，亂成一鍋粥。<\/p>
周圍巡邏的人也趕過來，斥問仆婦。<\/p>
仆婦隻哭嚎著說，杜八前段時間打死姚宅一個小廝，現在又逼死苗娘子。<\/p>
至於其他的，問就是不知道，我隻是個粗魯愚鈍的仆婦。<\/p>
周圍住戶們聽著這些，再看仆婦這狼狽的樣子，完全沒懷疑。<\/p>
杜八幾次過來他們都看到了，杜八打那個小廝他們也看到了，說杜家逼死姚宅的人，確實是可能的。<\/p>
另有婦人去探了探苗娘子的鼻息，朝其他人搖頭。<\/p>
這下眾人哄的議論開。<\/p>
本就對杜家的行事多有不滿，正好借此事鬨一鬨。<\/p>
姚宅的姚，大部分時候是姚十七的“姚”，但有些時候，也可以是姚參政的“姚”！<\/p>
什麼情勢用誰的名號，他們最清楚了。<\/p>
“姚參政的兒媳被逼著火殉……”<\/p>
“姚參政的親孫女也丟了，唉……”<\/p>
“前幾天還聽到她們找杜八要藥材，杜八完全不理！”<\/p>
“杜家富裕，竟也舍不得那點東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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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些斥責的杜八很氣憤。<\/p>
說得慷慨，也不見你們這些鄰居拿出東西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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