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咱閨女!你不能賣她!女人的哭聲尖利,帶著撕心裂肺的顫音,你要是敢賣她,我就跟你拚了!
哭什麼哭!
男人的聲音粗啞,帶著不耐煩,家裡都揭不開鍋了!不賣她拿什麼養活你?拿什麼給你兒子治病?你以為我願意?
我不管!你不能賣——
許三多微微蹙眉,指尖無意識地在牆麵上輕輕掃了一下,又迅速收回。
不對。
這兩個人的聲音雖然激烈,可氣息太穩了,哭腔裡沒有真正的氣急敗壞,更像是背熟了台詞在念。
真正吵架的人,聲音會抖、會斷、會喘不上氣,可這兩個人的節奏卡得太準,像排練過。
他還沒來得及細想,院子裡又響起一個怯生生的女聲,年紀不大,帶著點討好的小心翼翼:
叔,嬸,你們別吵了……要不,要不我給你們錢?……
這個聲音是真的,帶著真實的怯懦和害怕。
許三多微微探出頭,從斷牆的縫隙裡看進去。
院子裡站著三個人。
一個穿白裙子的姑娘,看著二十出頭,頭發紮得整整齊齊,臉上帶著驚惶,正往後退。
她身後站著個穿臟舊外套的女孩子,十二三歲的樣子,頭發亂蓬蓬的,臉上灰一道白一道,正用力把白裙子姑娘往那對夫妻麵前推。
姐姐,你就跟他們走吧,他們不是壞人……臟衣服女孩嘴裡說著,手上的力氣卻不小,白裙子姑娘一個踉蹌,被推到了那對夫妻跟前。
那對夫妻瞬間變了臉。
剛才還哭天搶地的女人,一把攥住白裙子姑娘的手腕,指甲掐進肉裡,臉上哪裡還有半分悲傷,笑得露出一口黃牙:
妹子,對不住了,跟我們走一趟吧。
男人更直接,從兜裡掏出一塊浸了液體的毛巾,二話不說就往白裙子姑娘臉上捂。
放開我!你們乾什麼!救命——白裙子姑娘拚命掙紮,哭聲尖利,指甲在男人手背上劃出幾道血痕。
別掙紮了,到了地方有你享福的。
男人壓低聲音笑,那笑聲黏膩又惡心,像蛇吐信子,長得這麼俊,能賣個好價錢。
女人在旁邊幫著摁胳膊,嘴裡還念叨:
別喊了,喊破喉嚨也沒人來。這地方,誰管閒事誰倒黴。
臟衣服女孩站在旁邊,低著頭,手指絞著衣角,不敢看,也不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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