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指導員何洪濤趕緊伸手拉住高城的胳膊,壓低聲音急道:“老七!老七!冷靜點!新兵們都在訓練呢!你這麼大嗓門兒嚷嚷,讓別的兵聽見像什麼話?!影響多不好!”
高城猛地甩開何洪濤的手,胸膛劇烈起伏,聲音裡壓抑著怒火:“冷靜?!我怎麼冷靜?!現在訓練場上能靠許三多拖著跑,下了連隊呢?!難道下了連隊打仗,還能指望他一個人把全連都拖到陣地上?!我最恨的就是這種混吃等死、沒有半點自覺性的孬兵!”他指著場上那些潰散、掉隊、甚至開始偷懶走路的其他班新兵,眼神冰冷。
何洪濤順著高城指的方向看去,眉頭也緊緊鎖了起來。偌大的作訓場上,除了三班那支雖然狼狽卻異常團結、宛如一股擰緊的麻繩般艱難前行的隊伍,其他幾個班的隊伍早已七零八落,像被隨意丟棄的破布條。新兵們三三兩兩,有的在走,有的乾脆停下來喘氣,班長們聲嘶力竭地呼喊也收效甚微。這景象,確實刺眼。
“咳……是有些……不儘如人意。”何洪濤艱難地承認。
“有些?!”高城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氣極反笑,指著那稀稀拉拉、毫無鬥誌可言的隊伍,“老何你管這叫‘有些差’?!這他媽的叫偷懶!是混日子!是毫無廉恥!”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又強行壓了下去,帶著一種恨鐵不成鋼的痛心疾首,
“你看看三班!你以為他們天生就這麼好?是許三多!是這個被多少人背後叫‘呆子’的新兵!是他第一個豁出命去練!是他用自己的行動立了個標杆!其他人呢?一開始是笑話他,是排斥他!是伍六一,是史今,硬逼著、帶著他們跟上!沒有許三多這個‘傻子’在前麵玩命,沒有班長骨乾在後麵死命推,他們和場上這些孬兵有什麼區別?!”
高城深吸一口氣,試圖平複翻騰的怒火,但眼神依舊銳利如刀:“這些兵!明明知道自己底子差,骨頭軟!不想著怎麼加練趕上來!就想著混!就等著班長拿鞭子抽!下了連隊怎麼辦?一個班長能盯幾個?活活被他們拖死?!”
他猛地轉向何洪濤,目光灼灼,仿佛要穿透他的內心:“老何!你們總說我高城挑尖子兵,挑最好的給七連!是!我承認!可就算輪不到我們帶新兵,分到七連的新兵,就個個都是尖子嗎?未必!那為什麼七連的成績能壓過全團所有連隊?!你們想過沒有?!”
高城的聲音低沉下去,卻帶著千鈞之力,每一個字都砸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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