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量從地底抽走維持著什麼東西的穩定。”雲陽站起來拍掉手指上的土，“上次在凍土區域也遇到了類似的情況。越深越冷，不是地溫梯度那種冷法，是不同來源的冷。”
隊伍繼續向北推進。前方地平線仍然是一道灰白色的橫線，看不出儘頭在哪裡。風持續灌過來，腐朽味比前一天更重了，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暗紫色氣息。土天下的羅盤指針變得比之前更穩定，不再左右擺動——在進入某條看不見的界線之後，它從擺動變成了固定指向北方偏西的方向，一動不動。
“我們可能走對了。”土天下看著羅盤說，“這個東西不晃了，說明它現在認準了一個方向。之前晃是因為有很多信號在乾擾，現在隻剩一個了。”
蘇小蠻走在隊伍最前麵兩步的位置，筆尖夾在地圖的折頁之間，步速均勻。“還有多遠？”
“按羅盤的敏感度，目標信號距離我們大約——兩天左右的路程。”土天下翻來覆去看了三遍羅盤，“不會超過三天。”
風從北邊吹過來時，雲層遮住了偏冷的白色日光，荒原上暗了下來。灰白色的地表失去了光澤之後呈現出一種暗淡的灰質感，像骨粉被水浸濕之後的顏色。
獨孤無憂走在隊伍前端，沉默地邁著均勻的步伐。斷劍在劍鞘中的溫度一直保持著微微溫熱，像貼著皮膚的溫度。劍鞘內偶爾傳來極輕的共鳴聲，被風聲掩蓋，不仔細聽幾乎分辨不出。
他走了一段路之後回頭看了一眼來路。荒原上全是一模一樣的灰白色地表，腳印在風中被迅速填平，看不到隊伍走來的痕跡。目光儘處一片灰白，像從來沒有走過路一樣。
他收回視線繼續走。
前方北方，地平線儘頭隱約出現了一層比周圍顏色更暗的帶區域，像風塵後麵的屏障。從那個方向吹來的風裡，腐朽味和暗紫色的氣息在持續變濃。
土天下第三次翻看羅盤時，針尖微微顫了一下。不劇烈，但跟之前徹底的靜止不同——像是信號源產生了一次輕微的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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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動了一下。”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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