拱門內部的光線比通道中亮了一個色階。銀灰色的光從空間中央持續向外擴散，在牆壁和地麵上形成了一層均勻的冷色輝光。空間呈圓形，直徑約四丈，高約兩丈半，頂部由灰白色的石磚砌成穹頂，穹頂中央有一枚直徑約兩尺的六邊形紋章，紋章的線條在持續發著銀灰色的光。地麵鋪設著和通道相同的灰白色石磚，但石磚表麵的紋路更加密集——六邊形的紋章從空間中央向外呈同心圓狀排列，每一圈紋章的線條都比前一圈更細密。
而空間中央的封印支柱——幾乎完全碎裂了。
支柱的基座還保留在原地，灰白色的石質台座，直徑約兩尺，高約半尺。台座表麵的六邊形紋章線條尚在發光，但亮度極低，像一盞被壓到了極限的舊燈在最後一點餘暉中支撐。台座以上約兩尺處，柱體出現了大麵積的結構性崩解——大片大片的灰白色石質碎片散落在台座周圍約一丈範圍內，最大的碎片約半尺長，最小的碎成了粉末狀的石屑。柱體的殘餘部分從崩解處以上約一尺處還連著頂部穹頂的一小段，約半尺長的柱體殘段懸空在穹頂下方，靠穹頂中央的紋章結構在維持著不墜落。
暗紫色的能量從崩解處持續湧出。濃度不高，但持續不斷，像被壓裂的舊水管在接口鬆脫處持續滲水。滲出的暗紫色能量在接觸到銀灰色的封印光時產生了持續的抵消反應——封印光在接觸點被逐層削弱，銀灰色的輝光在暗紫色滲出的區域呈現出了肉眼可見的暗淡斑塊。暗淡斑塊在支柱基座周圍形成了不均勻的分布，像一幅被反複清洗後的舊畫，表麵有大片顏料被水浸泡過的褪色痕跡。
蘇小蠻在拱門入口處站定了約五息。她的目光掃過了崩解處的全貌——碎片分布範圍、碎裂程度、暗紫色滲出的位置和濃度、封印光的殘餘亮度、基座的狀態。然後她翻開筆記在第四層的記錄頁下快速寫了一行字：“支柱主體結構性崩解，碎片散落約一丈範圍。基座完整，封印光殘餘極低。暗紫色滲出持續，濃度中等。修複難度——高於西嶺裂穀。”
“和西嶺裂穀一樣的問題。”土天下蹲在台座邊緣用手掌貼著基座側麵的石磚感知狀態。“柱體從中間崩碎了，不是從基座斷裂，是主體結構從內部瓦解。碎片很多，大的有七八塊，小的不計其數。但基座和穹頂的接口都在——隻要把主體重新立起來，兩端的接口還能接上。問題是碎片太碎了，不像西嶺裂穀那樣隻有兩塊大的斷片。”
鐵岩從隊伍後方走近蹲在台座側麵。他用手掌貼著基座邊緣感知了一下下方地層的受力分布。“基座下方的地層沒有被破壞過，沒有震動源的深層侵蝕痕跡。柱體是從內部崩解的自然過程——基底偏窄導致的不均勻應力長期累積，加上正義協會在周邊布設的震動源加速了疲勞裂紋的擴展，最終使柱體從中間碎裂了。”
“能修嗎？”雲陽站在台座邊緣，鎮嶽紋棍靠在肩上。
蘇小蠻在筆記中快速估算著。“西嶺裂穀修複用了兩個時辰，支柱斷裂成兩塊，拚合相對簡單。南淵沉城的碎片數量是西嶺裂穀的數倍，最大的碎片隻有半尺長，最小的已經碎成了粉末。如果按碎片逐一拚合的方式修複，耗時至少要翻倍。但如果改變修複策略——不把每塊碎片都拚回原位，而是用封印之力在支柱內部重建一條完整的能量傳導路徑，讓封印之力從基座直接傳導到穹頂接口，跳過了崩碎主體部分的物理結構——那就隻需要把基座和穹頂接口之間的空隙用封印之力橋接起來。”
獨孤無憂站在台座前方約兩步的位置。斷劍在鞘中亮著持續暖光，金色細線的光在銀灰色的封印輝光中呈現出更暖的色調，像兩種不同溫度的金屬在同時發光。封印感知從他的劍脊向支柱碎片區域延伸，掃描了崩解處的每一塊碎片和基座與穹頂接口之間的間隙狀態。
“基座的傳導路徑是完整的。穹頂接口也是完整的。中間的空隙約兩尺高，碎片填充了約六成的空隙體積，剩下四成是空腔。如果直接灌入封印之力，封印之力會在空腔中形成橋梁狀的能量連接，把基座和穹頂的傳導路徑接起來。碎片的物理存在不會阻礙傳導——封印之力可以穿過碎片之間的縫隙形成網狀連接層。”
蘇小蠻翻了一頁筆記。“那就是說不需要拚合碎片。隻需要把封印之力從基座灌入，讓它在空腔中自行構建連接結構。”
“對。但灌入過程中會有持續的暗紫色滲出乾擾。封印之力在形成連接層之前，暗紫色能量會持續侵蝕連接層的結構。霍小玉的白光需要同步灌入空腔輔助穩定連接層的邊緣。雲陽的地脈紋路可以在連接層外部形成一環繞向的約束層來抵消暗紫色的橫向侵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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