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小蠻在門板開啟到約一尺半寬度時側身擠了進去。戰術本翻開在手中，筆尖懸在紙麵上方。空腔約三丈見方，四壁的岩層呈深灰色，表麵覆蓋著比外部更均勻的礦鹽結晶層，在深灰色光線的映照中泛著啞光質地的銀灰色澤。中央地麵上確實有一根短柱——黑曜石材質的柱體，高度三尺，直徑約一尺，頂部凹陷的六邊形紋章在深灰色光芒中泛著極暗的銀灰色微光。
短柱底部刻著一行字。字體比白辰時代的標準字體更細更緊湊，像用極精細的工具在極硬的黑曜石表麵持續刻劃了很久才完成。蘇小蠻蹲下來辨認了約十幾息才完整讀出來：南淵·回聲點·第七柱之影。
南淵？雲陽側身擠進空腔的聲音和驚訝同步到達。他站在蘇小蠻身後兩步的位置，鎮嶽紋棍橫在身前，視線在那行字上定住了。這裡不是中宮地脈嗎？和南域深淵有什麼關係？
回聲點連接的是封印錨點本身的位置。蘇小蠻的筆尖在紙麵上快速移動著，將那行字原樣抄錄進戰術本。這根本短柱對應的是第七層無名之位——第七柱之影指的應該是第七層封印錨點在外部的投射。封印之力從第七層經由靈脈主乾道傳導到中宮地脈的靈脈交彙區後，在這個位置形成了反射節點。短柱在持續反射著來自第七層的封印之力餘波。
她站起來，繞著短柱走了一圈。柱體表麵除了那行字之外沒有任何其他刻痕，頂部的六邊形凹槽內壁光滑如鏡，在深灰色光芒中反射著極淡的銀灰色微光。回聲點的存在說明封印網絡在七層全部閉合之前就已經預留了這些反射接口——白辰在建封印的時候就想到了備用方案。
獨孤無憂側身擠進空腔後斷劍的金色細線在深灰色環境中自動亮到了全功率，像一盞從溫暖區域進入暗色區域後自動調整了亮度的燈在確認自己依然能夠穩定發光。他把斷劍貼近短柱頂部，封印感知沿著短柱的傳導路徑向下延伸——穿過柱體底部，穿過兩尺厚的地層，進入了靈脈主乾道的主循環通道。
在靈脈主乾道的流動中，他感知到了和之前在穹頂空間地麵紋章下方感應到的同一種回響——頻率不變，每十息一次，幅度比之前更強，像聲音從更近的距離傳上來。回響的波形與第七層光球的脈動周期完全一致，像是同一顆心跳的聲音在特定的管道拐角處被牆壁反射了一次之後傳回來的延遲信號。
第七層的封印之力在通過靈脈主乾道向外傳導。他把斷劍從短柱頂部抬起來，劍身表麵的金色細線在離開接觸後保持了約兩息的峰值亮度才回落到常亮狀態。南淵沉城第四層修複之後能量泄漏到了靈脈中，中宮地脈第五層激活之後更多的封印之力進入了靈脈循環係統。這個回聲點在持續接收和反射著來自第七層的能量——它在工作。
工作在乾什麼？雷震靠在空腔入口處的壁麵上，雙環在腕間旋轉著，銀藍電弧在深灰色環境光中呈現出偏冷的色調。把能量彈回去？
彈回去是功能。目的是——蘇小蠻的筆尖在紙麵上停了一下。維持封印網絡之外的次級循環。如果七層封印的主網絡出現了壓力過大或局部損傷的情況，回聲點係統可以分擔一部分能量負載，避免壓力完全集中在單層錨點上。像……並聯電路裡的備用回路。主回路負載太高的時候，部分電流會分流到備用回路裡。
土天下從門板外側擠了進來，矮胖的身軀在通過門縫時卡了一下，他側了側身子才蹭過來。進來之後他喘了兩口氣，鏟尖貼近短柱基座邊緣的岩麵，讀脈展開向更深處延伸。感知通過了大約三丈厚的岩層後，在靈脈主乾道更下方的位置捕捉到了另一個信號——比回聲點的回響更微弱、頻率更低、更不規則，像某種被長期封存在極深處的震動在持續釋放著極低頻的脈動。
下麵還有一層。他抬起頭，矮胖的臉上那層薄汗在深灰色光芒中反著微光。在回聲點下方約三十丈深處——靈脈主乾道再往下，進入了一條不在任何地圖上標注的更深層通道。那裡有另一種震動，頻率比封印之力的脈動慢很多，約二十息一次，像……他頓了一下，尋找合適的表述。像某種體型極大的東西在地下深處翻身時壓到了岩層，岩層在緩慢回彈。
空腔中安靜了約三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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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陽第一個開口：靈脈主乾道下麵還有通道？不在任何地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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