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長向前走了一步。
暗紫色的霧氣在他腳下翻卷，深灰色長袍的下擺擦過石室地麵上的銀灰色光紋，那些殘餘能量路徑在接觸霧氣時發出一陣極輕微的滋滋聲——像水滴落在燒熱的鐵板上，兩種屬性的靈能在空氣中互相抵消。
他的目標是隔牆。是那麵已經透明化的牆體後麵的銀白色門扉。
雲陽沒有讓路。
鎮嶽紋棍橫在身前，五行紋路從棍頭到棍尾全亮，土黃色的地脈紋路在石室入口處鋪開一張半圓形的防禦陣網。陣網邊緣的光絲在暗紫色霧氣中不斷震顫，像一張被風吹動的蛛網。他的雙腳釘在地麵上，重心下沉，一步沒動。
會長的步伐停在了陣網邊緣。他站在暗紫色霧氣與土黃色陣網的交界處，看著雲陽，又看向石室中央的銀白色門扉。目光越過所有人，像在確認門扉的狀態——閉合的，完整的，正中央那枚白辰符號紋章還在暗光中泛著銀白色的冷光。
我是說，我先進。會長的目光從銀門上收回來，落在獨孤無憂身上。他的聲音仍然不高不低，但那種平靜中帶著一種極淡的緊迫感，像一個人正隔著一條正在變窄的河向對岸喊話，日食隻剩不到一分鐘了。隔牆透明化隻是第一步——銀門的識別窗口隻有四分鐘。日食結束後，隔牆的透明狀態隻能維持約半刻鐘。如果你在這段時間內不進去，下一次六方同步又要等到一百三十天後。
獨孤無憂站在隔牆與銀門之間的空腔入口處。斷劍橫在身前，五色光暈維持在七成功率，暖金色的光在劍脊上持續流動。他側身看了一眼銀白色門扉——正中央的白辰符號紋章正在以極低的頻率脈動，頻率與牆後那顆心跳同步。那扇門在等他。他能感覺到，從他靈魂深處那道被白辰標記過的烙印正在以相同的頻率振動，像兩枚被調到同一頻率的音叉隔空共振。
你怎麼進？他問會長，銀門的開啟機製是靈魂標記。你沒有白辰的靈魂標記。
會長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那個表情介於笑意和苦澀之間。我沒有。但我知道它怎麼開。他抬起右手，掌心朝上，暗紫色的靈能在掌中凝聚成一枚極小的符號——與白辰符號的輪廓一致，但底色是暗紫色而非銀白色。白辰標記過我的意識。我的存在本身就是從他靈能餘燼中誕生的。我進不了銀門——但我可以打開識別層。你需要的隻是在那之後進去。
蘇小蠻站在獨孤無憂側後方，青樞紋匕還握在手中，淺青色的光芒在匕首表麵持續流動。她的目光在會長掌心的暗紫色符號上停了一下，然後低頭看了一眼戰術本——翻到中宮地脈下方那枚隱藏石室的記錄頁：此地之下·非封印所鎮之物。此地之下·封印所鎮之物所懼之物。
她抬起頭，看著會長的背影。你知道隔牆後麵是什麼。你知道銀門後麵是什麼。日食之前那封信上寫若我先行一步——你想先行一步的原因是什麼？
會長轉過身來麵對她。暗紫色的瞳孔在銀門的冷光照耀下反射出一層銀白色的光澤，兩種顏色在他眼中交替閃爍，像一枚硬幣的正反兩麵在高速旋轉。因為銀門之後的第八層，白辰從內部封死了出口。一個活人進入第八層之後，如果找不到白辰預設的接替位節點——他會被困在裡麵。和三百五十年前的白辰一樣。
石室裡安靜了約兩息。
你進不去？蘇小蠻問。
我進不去。會長說，但我的意識是從白辰靈能餘燼中誕生的。我能感知第八層內部的狀態變化。如果裡麵的人找到了接替位——我能通過靈能共振把出口重新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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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等於在說自己是一個鑰匙套。土天下從牆根底下冒出一句。他的鏟尖還貼著牆麵，右臂上的銀灰色紋路烙印正在持續亮著，但他顯然沒有放棄插嘴的機會。
會長看了他一眼。那個目光中既沒有敵意也沒有輕蔑，隻是純粹的確認——像一個人在確認遠處一個物體的尺寸。差不多。他說。
日食窗口在一分一秒地收縮。石室外的天光已經從暗藍偏向一種介於灰紫與暗金之間的過渡色——月影正在從太陽表麵移開，被遮蔽的光正在緩慢恢複。蘇小蠻感覺到了通訊晶片傳來的微弱震動——那是五大學院的供能正在從峰值逐漸回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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