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看老張：匣子裡原來還放著別的東西。
放了四片。老張端起手邊的粗瓷茶杯喝了一口，語氣平淡得像在報當天氣溫，四百年前我接手長生殿的時候，這個匣子裡有四片殘頁。另外三片在過去的四百年裡被三個人分別借走了——
被誰？獨孤無憂打斷他。
白辰。正義協會會長。還有一個我查不到身份的人。老張放下茶杯，指了指匣中那片孤零零的殘頁，這是第三道弧線。白辰在以身鎮淵之前來長生殿借走過一片。會長在大約一百五十年前來借走過一片。第三個借走的人——時間是兩百三十年前左右——沒有留下任何登記記錄，但我清理匣子的時候發現襯絨上少了一片壓痕。四片少成三片，然後三片少成一片。
白辰借走的那片還在他手裡。蘇小蠻的筆尖在紙麵上快速劃過，會長借走的那片在他手裡。第三個人的那片——
下落不明。老張從蒲團上站起來，布鞋踩在密室的暗藍色地麵上發出啪的一聲輕響。他走到一麵嵌滿晶片的牆前，抬手在其中一枚表麵泛著淡灰色雜質的晶片上點了點。晶片亮了起來，投射出一幅模糊的圖像——一枚銀白色的殘頁浮在暗色背景中，邊緣與木匣中的殘頁一致，但中央弧線的弧度略微不同。
每片殘頁上的弧度都不完全一樣。六段弧線組成一個完整的圖形，但每一段都有自己的編號曲率。你拿到三片之後——用靈能注入可以讓弧線從紙麵上浮起來，拚合成一個臨時的局部圖形。圖形會顯示下一片的位置方向。
蘇小蠻的筆尖停在紙麵上。你查過第三個人的身份嗎？
查了四十年。老張把手指從晶片上收回來，轉過身麵對他們，每一次快要接近的時候線索就斷了。那個人像是從封印的曆史夾縫裡鑽出來的——存在過，但沒有任何文件記錄他做了什麼、來自哪裡、去了哪裡。
獨孤無憂走到木桌前，把那片銀灰色殘頁從匣中取出。殘頁入手極輕，比紙薄比金屬脆，表麵那道上過氧化層的銀色弧線在他掌中微微發熱——靈能在被殘頁吸收，像乾燥的沙地吸收雨水一樣，殘頁邊緣的撕裂處泛起一層極薄的光暈。
第四片在會長手裡。第五片在白辰手裡——白辰已經沉了，他的遺物在第八層裡拿不出來。蘇小蠻在紙上畫了一個六邊形，圈出其中三個邊，又劃掉其中兩條邊，我們手裡有三片：沈無極信紙、青樞紋匕、老張殘頁。會長手裡有一片。白辰手裡有一片。第三個人手裡有一片。
六片的圖景。雲陽靠牆站著，雙臂交叉，鎮嶽紋棍豎在身側，四片找到了來源，兩片下落不明。白辰那片在第八層裡——如果銀門已經封死，拿不回來了。
拿不回來。獨孤無憂確認。他把殘頁平放在桌麵上，與沈無極的信紙和青樞紋匕擺在一起。三件物品上各有一段弧線——信紙上的淡銀色、匕首紋路的亮銀色、殘頁的銀灰色——三種同源但不同色階的弧線並列在暗藍色的靈能燈光下，像三枚被拆散的齒輪齒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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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不回來那就用替代方案。蘇小蠻的筆尖在紙上重重地點了一下，白辰那片殘頁已經融入了封印核心——它的能量路徑在劍格裡。如果你的新劍格能模擬白辰殘頁的弧線信號，那我們不需要物理殘頁，隻需要讓劍格釋放一段與第五片殘頁同頻率的靈能波。
獨孤無憂抬起右手，看著斷劍劍格處那圈持續流動的銀白色光紋。他把斷劍從鞘中抽出半寸，劍格的銀白色光紋在斷劍出鞘時與劍身表麵的銀灰色紋路產生了共鳴——光紋的脈動頻率與白辰核心的能量波完全同步。
劍格裡有白辰所有的能量儲備。他說，我可以試。
他走到密室中央的空地上，將斷劍完全抽出劍鞘，橫握身前。五色光暈從劍身亮起——暖金、亮銀、暗紫、銀白、深紫五層，在銀白色劍格的映照下多了一層銀白-暖金過渡色。他閉上眼，封印感知從劍格釋放，沿著白辰核心的能量路徑逆流追溯。那條路徑從接替位延伸到第七層光球，再折轉下行穿過第八層封印的邊界——他在殘頁的能量波長處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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