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驚鴻鼻翼重重一抽,一聲冷哼撞在大殿梁柱間。
狹長銳利的眼鋒在顧雁楓慘白憔悴的臉頰上反複逡巡。
齒間字字淬著刺骨寒意道:“他不配與我們稱師兄弟!他不單動用陰毒卑劣的手段暗算意欲取我性命,更犯下弑師逆倫、欺瞞師門的滔天罪孽!”
孫殘雪周身氣息驟然一凜。
一雙沉穩厚重的眸子沉沉鎖死顧雁楓。
周身壓抑著隱忍的怒意,沉聲開口道:“雁楓,二哥問你。你為何會出現在此處?這柄染滿血光的白骨劍究竟從何而來?方才四弟所言是否屬實,你親口給我一個答複!”
一旁蘇慕遠手指攥緊懷中備好的藥瓶,緩緩從衣襟內取出一罐青瓷封口的金瘡藥。
眉眼凝著濃重愁緒,兩道長眉死死擰成一團。
他薄唇輕啟低喚一聲:“三哥……”
千般勸解、萬般痛心堵在喉間。
幾番欲言,終究沉沉咽回腹中。
隻靜靜立在原地,眼底翻湧糾結。
木須子一手不住摩挲頷下胡須,一雙眼睛瞪得渾圓。
滿臉寫滿難以置信的驚愕。
進退兩難地半弓著佝僂脊背,麵皮之上五味雜陳。
惋惜、心寒、失望層層疊疊交織一處。
殿內錦衣衛、唐門子弟與宮廷侍衛分站林立。
細碎窸窣的議論聲此起彼伏。
一層疊一層漫開,嘈雜聲響填滿整座大殿:
一旁立著的錦衣衛校尉兩兩交頭接耳,壓著極低的嗓音竊竊私語。
眉眼間滿是鄙夷道:“想不到古劍盟堂堂名門正派。門下弟子竟這般為虎作倀,甘願追隨逆王作亂。當真是膽大包天,置武林規矩於不顧!”
不遠處一眾唐門弟子彼此對視,低聲感慨。
眉宇間帶著幾分唏噓嘲諷道:“素來聽聞古劍盟內部早已不和。自從鐘離老前輩離奇失蹤後,門派根基動搖,人心離散。如今看來傳言半點不假,好好一派名門,竟出了這等禍根!”
階下的宮廷侍衛暗自蹙眉,小聲揣測。
眼底藏著幾分了然道:“顧雁楓乃是漣王朱楊嶽父,顧欣瑩至親。有這層姻親牽絆在,他摻和這場宮變暴亂,倒也不算出人意料。”
“噗——”
一口滾燙腥濃的鮮血猛地從顧雁楓喉間噴湧而出,濺落在身前地麵。
刺目猩紅四散開來。
他身子劇烈佝僂震顫,捂著胸口不住劇烈嗆咳。
單薄身形搖搖欲墜,麵色蒼白如紙,全無半分血色!
“三哥!”
木須子與蘇慕遠見狀心頭一緊,齊聲疾呼。
腳步一抬,便要快步上前伸手攙扶。
二人身形剛動,便被孫殘雪驟然揚聲厲聲嗬斥。
聲音沉重威嚴,震得周遭議論聲瞬間消寂道:“站住!此處乃是君王駕臨的大殿。太子端坐其上,容不得你們失了分寸上前私相袒護!
更何況你們三哥顧雁楓,犯下謀逆重罪,意圖加害儲君,按律當株連斬首!他一己之私犯下滔天大禍。稍有不慎,便會牽累整個古劍盟滿門上下。全派千餘弟子皆要受他連累,落得身敗名裂、家破人亡的下場!你們二人切莫因一時同門私情,看不清眼前利害。反倒引火燒身,斷送整個門派百年清譽!”
“嗬嗬。”
顧雁楓止住咳血,唇角扯出一抹淒冷又桀驁的冷笑。
渙散卻藏著戾氣的目光緩緩掃過麵前四位神色截然不同的師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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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驚鴻滿眼憎恨、孫殘雪滿心沉痛、蘇慕遠悲戚擔憂、木須子痛心無奈。
他眼底寒光一閃,動作快得讓人來不及反應。
猝不及防間,抬手輕輕一揚。
數十枚泛著幽藍冷光的細針自寬袖縫隙間破空激射而出;同一瞬,左掌裹挾渾厚真氣狠狠拍向地麵。
青石地磚震起細密裂紋,他整個人貼著地麵急速向後滑掠。
衣擺擦過,塵土翻飛。
轉瞬半空腰身靈巧一轉,身形淩空翻旋。
落地刹那,左掌再度重重撐地猛拍,雙腿蓄力狠狠蹬踏青磚。
身軀如蓄勢已久的鋒利箭矢,直衝衝朝著大殿門外疾射而去!
“叮叮當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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