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珊珊直到將李唯一手腕完全包紮妥當,才是重新站直,放剪刀的同時,說道:「我把她吃了!」
站在她身後的秦珂,被嚇了一跳。
因為最近一段時間,她常常聽到有科考隊員說,食物很快就會耗儘,將來說不定會發生人吃人的恐怖之事。
祁珊珊轉過身,看向坐在那裡平靜注視她的李唯一,沒好氣道:「就知道關心你的蔡學姐,我都要吃醋了!放心吧,她很安全。」
她當然知道,李唯一不是隨口問的。
是在試探她。
所以她回答得很認真,又道:「你們啊,一個個都沒有洞察力,前幾天我就發現謝天殊與孔樊等人頻繁接觸。今天早上,幽雲散開後,你們都在那裡研究古文字,他們二人則是鬼鬼祟祟的進了廚棚。」
「我不敢跟上去,也不能確定他們要做什麼,但知道,肯定不對勁。為了以防萬一,隻能先拉著羽彤藏起來。」
「沒出事是最好,萬一出事還能先躲一躲。」
李唯一沒有發現祁珊珊眼神和表情有任何破綻,回答也是滴水不漏,連忙起身,笑道:「別回答得這麼認真,感覺好像在審問一樣。」
「你不就是在審問嗎?」
祁珊珊有些生氣的模樣,向醫棚外走去。
李唯一跟上去,想要道歉,畢竟剛墜落青銅船艦時,自己的半條命都是她救的。先前與705實驗室的交手,要不是她砸出十字項墜相助,他和韓秦鹿死誰手很不好說。
祁珊珊突然轉身,與追上來的李唯一撞了個滿懷,「哎呦」的嬌呼一聲,眉頭蹙起,拍了他胸口一下道:「你走那麼快乾嘛,撞疼我了!」
「我還有話跟你說呢,你師兄傷勢很嚴重。手臂和膝蓋骨都是粉碎性骨折,血管和神經也嚴重受損,以現在船上的醫療條件……你要有心理準備,就算他扛過去了,怕也隻能一輩子都癱在床上。」
溫香暖玉入懷,並且對方還不想走的樣子,李唯一卻絲毫心情都沒有,連忙折返回醫棚,調動右足足心的滾燙氣流至手掌,想要嘗試注入師兄傷口。
但手都按上去,卻又停下。
滾燙氣流隻能在銀色痕脈中流淌,師兄體內沒有痕脈,一旦注入進去,多半會造成二次傷害。
就像一道掌力,打在師兄身上。
「師兄也學習過玉虛呼吸法,隻要他醒來,繼續按呼吸法修煉下去,或許可以自己修煉出那股玄妙的滾燙氣流。可是……」
「師兄雙腿斷成這樣,足心還能誕生出滾燙氣流嗎?」
李唯一胸悶難受,就像有千斤巨石壓在那裡,轉瞬間腦海中浮現出多道念頭。甚至包括,給師兄飲黑蛟血,傷勢說不定能夠痊癒。
但想到謝天殊那怪物般的模樣,他實在是沒有辦法幫師兄做決定。
這時。
醫棚外,船艏方向,遠遠飄來一女子若有若無的歌聲。
「一條大河波浪寬,
風吹稻花香兩岸,
我家就在岸上住,
聽慣了艄公的號子,
看慣了船上的白帆……」
……
誰在唱歌?
李唯一和祁珊珊都很茫然之際。
秦珂想到什麼:「是劉穎!先前我們找了,但沒找到她,都以為她躲進了冥霧墓林……」
「不好。」
李唯一和祁珊珊一前一後,立即衝出醫棚。
劉穎身上裹著充滿汙垢的毯子,坐在船艏的舷牆上,雙腿垂在空氣中。
臉上、腿上,露在毯子外的肩和手臂,全是淤青和傷痕。
她眼中是空洞的絕望,是對家、父母、及曾經那個安定法治環境的回憶,臉頰上滿是淚痕,海上的風,將長發吹揚了起來,讓悲泣的歌變得更加嘶啞低沉,最後,近乎將歌詞念出來的一般:「到處……都有……和平的陽光……」
後麵響起奔急的腳步聲。
她毫無留戀的,跳了下去。
李唯一是親眼看到她跳下去,距離也就還有十幾步,但舷牆上已經空無一人。
祁珊珊和秦珂氣喘籲籲的追上來。
秦珂衝到舷牆邊,但不敢往下看,都可以猜到劉穎必然是正被浸遊在海水中的亡魂分食。她眼淚不爭氣的,如雨般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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