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剛在花園裡被陸馳野懟了一頓，心裡那口氣還沒徹底咽下去，此刻看到伊伊坐在飯桌上，更覺得礙眼——一個保鏢的女兒，憑什麼坐在陸家的家宴桌上？但她剛剛被孫子懟過，此刻也不好再發作。
飯桌上，老爺子問了一下公司的事。
一家人聊得很愉快。
蔣蘭想起了另一件事。
“承梟，”蔣蘭放下筷子，語氣不急不慢，像是隨口提起，“我聽說顧家那個兒子，叫顧臨淵的，在追求恩恩？”
她說這話的時候目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打量，既像試探，又像在等一個她希望聽到的答複。
恩恩眨了眨眼，昨晚她爸爸才說要跟顧臨淵保持距離的，她奶奶怎麼這會在飯桌上提及了。
藍黎手上的動作微微頓了一下，隨即繼續夾菜，沒有接話。恩恩的目光也停在麵前的湯碗裡，像是在看裡麵那幾粒枸杞緩緩沉下去。
陸馳野偏頭看了一眼姐姐，嘴角動了一下，沒有開口。
陸承梟抬眸看了蔣蘭一眼，語氣淡淡的，聽不出喜怒：“誰說的？”
蔣蘭被這一眼看得有些不自在，但那點不自在很快被她自己壓下去了。
她穩穩地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種長輩的理所當然：“靜秋說的呀，說她堂嫂家那兒子在追恩恩。”她說著，目光轉向顧靜秋，像是在找證人。
顧靜秋夾菜的手指停了一瞬，抬頭看了看蔣蘭，又看了看陸承梟，委婉地說：“母親，我也是聽堂嫂提了一句，說臨淵最近在追一個姓陸的女孩，具體是不是恩恩，我也不敢確定。”她說得很小心，像是在替自己留一條退路。
蔣蘭卻不打算退：“顧家在北城算是頂級豪門，與我們陸家門當戶對。若是兩個孩子都有意，這倒是一門不錯的親事。”她說完，目光落在恩恩身上，像是在等她表態。
餐廳裡安靜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約而同地聚到恩恩身上——她想怎麼回應？
恩恩放下湯匙，動作很輕，瓷勺碰到碗沿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不大，但在安靜的飯桌上格外清晰。
她抬起頭，看向蔣蘭，語氣平靜而溫和：“奶奶，不急。”
昨晚她爸爸才說保持距離呢，這會她敢說什麼。
蔣蘭一愣，沒想到恩恩會當著全家人的麵這麼直接地回絕。她張了張嘴：“恩恩，奶奶也是為你好——”
“母親，”陸承梟開口，打斷了她的話。他的聲音不大，卻讓空氣裡的溫度降了一度，“恩恩的婚事，她自己做主。誰都不用插手。”
恩恩看了自家爸爸一眼，不插手？他昨晚說的話又是什麼意思？
蔣蘭的臉色微微變了。她看著陸承梟，那雙眼睛和年輕時一樣冷硬，這麼多年了，她這個兒子從來沒有讓她在恩恩的事上說過半句話。
她又看了看藍黎，想從她那裡找到一點支持——但藍黎隻是安靜地坐在那裡，低頭喝湯，目光平和，像是在聽一件她早就知道答案的事。
蔣蘭還想說什麼，但陸老爺子咳嗽了一聲，清了清嗓子，用他那副看儘世事的老眼光掃了一圈桌上的年輕人，最後把目光定在恩恩身上：“恩恩，你爸爸不讓你喜歡顧家那個小子？”
老爺子了解這個孫子，話中他就聽出陸承梟不樂意聯姻。
恩恩愣了一瞬：“太爺爺，沒有吧。”她說這話的時候聲音很平和，心裡卻在想，他爸爸根本不願意多看顧臨淵一眼。
老爺子哼了一聲，拿起筷子夾了一口菜，語氣隨意，“你喜歡就行，不喜歡再挑。你太爺爺當年娶你太奶奶，誰反對都沒用。”
他說完把菜送進嘴裡，嚼了兩下，像是剛說了一句無關緊要的話，繼續喝他的湯。
這話是在打自己的臉嗎？當初不都反對過陸承梟娶藍黎，果真，老了就有健忘症了。
藍黎的嘴角彎了一下，低頭夾了一筷子菜放進恩恩碗裡。陸承梟沒有接話，放下筷子給藍黎剝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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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蘭的臉色更難看了，她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卻被陸承梟一個眼神壓了回去。
那眼神不凶，但落在蔣蘭身上，意思很明確——這個話題已經結束了。
陸承恩和顧靜秋對視了一眼，誰都沒有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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