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黎最先察覺出段知芮的不對勁，忙問道：“知芮，怎麼了？”
時序立即喚了一聲：“老婆？”
段知芮這才從恍惚中回過神來，像是被人從深水裡猛地拉出水麵。她的手指在微微顫抖。
時序連忙伸手握住她的手，掌心覆上去的時候，才發現她的手冰涼。
藍黎跟溫予棠都看出了她的異樣。恩恩也察覺到了，她放下手裡的靠枕，探過身來，關切地問：“姨媽，怎麼了？你臉色好差。”
段知芮的嘴唇動了一下，那些湧到喉嚨口的話被她硬生生壓了回去。
她抬眸與時序對視了一眼，時序的眼神很穩，帶著一種“別在這裡說，回去再說”的沉靜。段知芮讀懂了，她用力咽了一口唾沫，把翻湧的情緒全部吞回肚子裡。
時序的手緊緊握著她的手。
段知芮深吸一口氣，努力扯出一個笑來，那笑容很輕很淡，“沒事，可能……晚上吃的東西有點涼，胃不太舒服。”
藍舒然是醫生，聽她這麼說，追問道：“是不是胃疼？要不要我給你看看？”
段知芮站起身，動作有些倉促，她轉頭對時序說：“老公，我好像真的不太舒服，我們先回去吧。”
時序點頭，立刻站起身，讓時承宇準備下樓。陸承梟跟賀晏他們也從茶室來到客廳。
時序朝藍黎和陸承梟微微頷首：“黎黎，阿梟，我們先走了。”
段知芮挽著時序的手臂往外走，步子有些快，像是在逃離什麼，時承宇跟著離開。
段知芮走到門口的時候，腳步微微頓了一下，像是想回頭看藍黎一眼，可最終還是沒有回頭。
溫予棠和藍舒然見段知芮走了，也都起身告辭。一時間，客廳裡熱鬨的人群散了大半，隻剩下陸家一家四口和伊伊。
院子裡，幾台車的尾燈依次亮起，在夜色裡劃出幾道暖黃色的弧線，然後一輛接一輛地駛出蘭亭別苑的大門。
藍黎站在院子門口，看著最後一輛車的尾燈消失，微微蹙了蹙眉，對身邊的陸承梟說：“老公，我怎麼覺得知芮的情緒不太對？剛才還好好的，時序跟她說了一句話之後，整個人就不好了。”
陸承梟手攬著她的肩，夜風把她鬢角的碎發吹得輕輕揚起來。他微微側身，替她擋了擋風，聲音低沉溫和：“老婆，別想太多。剛才時序說是時家老宅那邊的事，可能家裡有什麼急事。”
時序接到港城那邊段清禾打來的電話時，陸承梟恰好看到了他神色突變的樣子。
他當時問了一句，時序說是老宅那邊的電話。陸承梟知道時序向來有分寸，他說沒事那就是能處理的事，便沒有再追問。更何況——港城段家的事，他本就不想多聽。
藍黎還是有些不放心：“時序說的？”
陸承梟點頭：“嗯，他說是時家老宅打來的電話。”他低頭看著她眉間那一點化不開的憂慮，伸手輕輕撫平她微蹙的眉心，聲音又柔了幾分，“老婆放心，要是真遇到什麼過不去的事，時序一定會開口說的。他不是那種硬撐的人。”
藍黎這才點了點頭，被他半攬著回了客廳。
客廳裡，陸馳野和伊伊正從樓上下來。陸馳野還在打哈欠，伊伊跟在後麵，精神倒是比前幾天好了很多。
陸承梟在沙發上坐下，看向伊伊，語氣溫和卻不失長輩的分寸：“伊伊，身體恢複得怎麼樣？可以去上學了嗎？”
他雖不是那種會把關心掛在嘴邊的人，但伊伊從小在陸家長大，她的學業和身體他從來沒有馬虎過。
伊伊點頭，聲音清甜了幾分：“嗯，沒問題的，先生。我已經好得差不多了。”
陸承梟點了點頭，又看向陸馳野：“阿野，在學校多照顧一下伊伊。她剛出院，學校體育課也別讓她參加。”
陸馳野早就護在伊伊身邊了，聽到這話下巴一揚：“知道了，爸爸。我什麼時候沒照顧好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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