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會廳另一側，裴清霓注意到了顧臨淵下樓。她的心跳快了一拍，下意識地挺了挺背，把酒杯換到左手，露出右手腕上新戴的鑽石手鏈。
她邁出半步，嘴唇微張，想在他經過時自然地喊他一聲“阿淵”。
可顧臨淵隔著幾步的距離，從她身邊徑直經過。
他連一個餘光都沒有給她，步伐沒有絲毫猶豫，像她根本不存在一樣。
裴清霓整個人僵在原地，張開的嘴唇忘了合上，舉到一半的酒杯懸在半空。她的閨蜜們交換了一個尷尬的眼神，沒人敢出聲。
顧臨淵穿過宴會廳中央，站定在恩恩麵前。
隔著一臂的距離，他看著她的眼睛，嘴角帶著笑，聲音微微放低了半度，開口的第一句話帶著隻有他們兩人才聽得懂的繾綣：“我等你好久了。”
恩恩輕笑，“嗯，抱歉，有點事耽誤了。”
她抬眸看他的時候，眼尾微微彎著，月光白的裙擺在她腳邊輕輕晃動了一下——便是那一下晃動，讓顧臨淵的心跳又漏了半拍。
他低頭湊近她耳邊，用隻有她能聽見的音量說了一句：“寶寶，今晚你好美。”
聲音低得近乎氣聲，溫熱的氣息落在她耳廓上，癢癢的。恩恩低眉淺笑，眼睫垂下來在眼瞼上投下一小片陰影，耳根卻微微紅了。
陸馳野站在旁邊，看著顧臨淵的眼神都快黏在他姐身上了，輕笑一聲，適時開口：“顧少，很多人看著你呢。”
顧臨淵這才回神，衝他笑了笑，麵不改色地退開了半步。
“阿野，恩恩姐！”賀沐陽、時承宇、時芷檸一看陸馳野他們，立馬從酒水區迎了過來。
賀沐陽走得最快，“你們可算來了！我都等了好一會了。”
時承宇站在後麵，單手插兜，目光掠過顧臨淵和恩恩站在一起的樣子，嘴角浮起一個意味深長的笑，沒說話。
時芷檸穿著一條香檳色的緞麵裙，手裡端著氣泡水，先是看了恩恩一眼，又看向陸馳野，嘴唇動了動，最後隻笑了一下：“恩恩姐今晚好漂亮。”
“謝謝芷檸。”恩恩點頭笑了笑，語氣溫和。
陸馳野低頭看了一眼被他牽在手裡的伊伊，又朝顧臨淵揚了揚下巴：“顧少，我姐就交給你了，看著點啊。”說著牽起伊伊的手就朝賀沐陽他們走去。
顧臨淵笑著伸出手——掌心朝上，手指微微張開，是一個禮貌又親昵的邀請姿態。
恩恩也不矯情，抬手搭進他掌心裡。她的指尖微涼，碰到他溫熱的掌心時，兩個人的手指同時微微一緊。顧臨淵便順勢收攏手指，將她的手輕輕握住，不緊不鬆，恰到好處地攏在掌心裡。
他牽著她，轉身朝方雲和藍黎的方向走去。步伐穩穩的，脊背挺直，嘴角微微彎著，堂而皇之地帶著她穿過人群。
恩恩走在他身側，月光白的裙擺在她腳下輕輕拖曳，棕栗色的大波浪隨著步伐在肩後晃動，兩個人並肩走過去，般配極了。
這一幕被不少賓客儘收眼底，名媛們的竊竊私語像潮水一樣湧起來。
“不是吧……那是顧少的女朋友？”
“你看他們牽著手！顧少什麼時候對哪個女人這麼溫柔過？”
“他們站在一起好般配啊——那身高差、那氣質……真的好好磕！”
“不過……那是哪家的千金啊？從來沒見過。北城名媛圈裡沒這號人啊。”
“不會是剛回國的吧？你看她走路那個氣質，像是常年在國外待過的。”
這些話像針尖一樣，一根一根地紮進裴清霓的耳朵裡。
她站在原地，手裡那杯香檳端著太久，杯壁上的水珠已經順著她的指縫滑下來，滴在地毯上洇開一小片深色。她的目光死死地釘在顧臨淵牽著恩恩的那隻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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