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姐蹲下身，和李七平視，語氣帶著點笑意和溫和：“你難道沒發現你現在對老板的稱呼都是名字嗎？”
李七滿臉疑惑，不懂王姐的意思。
李七思考著自己叫蘇沐名字也沒有很奇怪吧，又沒有叫老婆，又沒有叫寶貝啥的，就隻是單純叫的大名而已。
王姐卻一臉偷笑的說道：“擱之前，你嘴裡哪有‘蘇沐’這兩個字？全是‘瘋女人’‘女魔頭’，恨不得把她罵到骨子裡去。”
“這也是我第一次知道你對老板的稱呼，要知道在這裡沒人敢叫老板大名，更別提給老板起外號了，你是第一人。”
這話像一道驚雷，炸得李七腦子瞬間清明了幾分。
他愣在原地，下意識回想，好像真的是這樣。
從什麼時候開始，他不再一口一個“瘋女人”，而是自然而然叫出“蘇沐”？是她為了護他的時候？還是她吃醋鬨脾氣、別扭服軟的時候？
“這說明什麼？”王姐看著他怔忡的模樣，繼續說道，“你嘴上恨她、怨她，可心裡早就把她放進不一樣的位置了，要是真厭惡到骨子裡，你隻會一直叫她‘瘋女人’，絕不會願意喊她的名字。”
李七攥緊拳頭，喉結動了動，卻反駁不出一句話，依舊嘴硬說道：“我.....我隨便瞎叫的，她本來就是瘋女人，難道不是嗎？”
這話說的李七連底氣都沒有。
他想起剛才逼蘇沐殺歐雅雅時的瘋狂，想起看到她猶豫不決時的失望，更想起她眼淚掉下來時，自己心裡那陣莫名的揪疼嗎，如果真的隻是利用和怨恨，他為什麼會有這些情緒？
王姐接話道：“而且就算我不說你也知道，自從你來到基地，老板就跟換了個人一樣，整天像個渴望愛情的小女人似的，完全沒有了之前的氣質和霸氣。”
“這難道不是改變是什麼，你要知道她之前可是連殺了人都不帶眨眼的，我可是見過好幾個死在老板眼前的，老板連眼皮子都沒有動一下的。”說這話的時候，王姐都左右環顧，生怕別人聽見了，嚼她舌根。
聽了王姐的話，李七垂下眼，看著地麵的紋路，心裡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他一直揪著蘇沐的“算計”和歐雅雅的“背叛”不放，卻忘了，蘇沐從未真正傷害過他，甚至一次次在危險中護著他。
李七口口聲聲說恨，卻在不知不覺中，把那個“瘋女人”的名字，刻進了心裡。
“她給你注射藥物，也是怕你跑了。”王姐補充道，“她就是太沒安全感，太怕失去你了，才會用這種極端的法子，你要是真不想跟她有牽扯，早就拚了命反抗了，哪會蹲在這兒糾結？”
“你也別怪姐姐話多，你蹲在這裡難道不是心中有猶豫嗎？”
李七抬頭，情緒激動的說道：“我沒有猶豫，我隻是不知道該如何麵對這一切，我也不知道該如何麵對蘇......那個瘋女人。”
到嘴邊的蘇沐，卻被李七硬生生的給憋了回去，變成了“瘋女人”的稱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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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姐笑了笑，她雖不知道李七心裡麵在想什麼，但這些天的相處下來，她知道李七是個有情有義的人，她也知道李七雖表麵上強硬，但內心裡麵卻是一個非常脆弱的人。
而且王姐發現李七很容易就會被別人帶動一點情緒。
“既然無法選擇麵對這一切，那為什麼不試著接受這一切？為什麼不換個角度來想象？”
“你難道心裡麵真的沒有一點老板嗎？”
李七的肩膀垮了下來，心裡的怒火和怨恨，漸漸被一種複雜的情緒取代，有愧疚，有迷茫，還有一絲不願承認的動搖。
他不得不承認，王姐說的是對的，他對蘇沐的感情，早就不是單純的恨了。
“可她……”李七張了張嘴，聲音沙啞，“她連為我殺個人都不願意……”李七把想讓蘇沐殺掉歐雅雅的事情告訴了王姐。
“那不是不願意，是她舍不得。”王姐打斷他，“歐雅雅是她出生入死的姐妹，就像你在乎你身邊的人一樣，她要是真為了你殺了歐雅雅，那她就不是你認識的那個蘇沐了，是個沒了底線的瘋子，你真的想和那樣的她在一起？”
李七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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