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的曙光如同羞怯的少女,在天際線上小心翼翼地探出些許微光,卻遲遲不敢驅散這籠罩大海與廢墟的濃重黑暗。
風從海上來,卷動著“遺忘之角”小鎮上空尚未散儘的硝煙與灰燼,帶來一股混合著焦糊、血腥與海鹽的複雜氣味,嗆人鼻腔。
雲影站在小鎮邊緣一處僻靜的礫石海灘上,腳下是冰冷潮濕的沙石。
他渾身濕透,粗布衣服緊貼著身體,勾勒出精悍而充滿爆發力的肌肉線條。
那是剛才在清理痕跡和搜尋物資時,沾染的露水與汗水。
他剛剛完成了一場徹底而冷靜的“清掃”。
不僅僅是擊敗了追兵,更在於抹除一切可能指向自己的線索。
他利用從廢墟中找到的鐵鍬,在遠離戰場的林地邊緣挖了幾個深坑,將“毒蠍”長官及其三名學員的屍體分別掩埋,覆上泥土與落葉,不留任何標記。
他們身上的CP9製式裝備、證件,所有能表明身份的東西,都被他集中起來,
與那身被他脫下的、沾滿血汙的灰色訓練服一起,投入了小鎮中央那依舊在悶燃的廢墟深處,任由火焰將其吞噬、變形,最終化為無法辨認的殘骸。
做完這一切,他如同一個最老練的清道夫,沒有留下絲毫屬於“CP9預備成員雲影”的痕跡。
從此刻起,那個在訓練營評級中被稱為“有潛力的精英”的少年,已經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
現在,他隻是一個叛逃者。
他從懷中取出那個用防水油布仔細包裹的小冊子,這是從“毒蠍”身上搜到的最有價值的戰利品。
借著愈發清晰的晨光,他再次翻閱起來。
上麵用晦澀的密碼和暗語記錄的信息,在他經過CP9特殊訓練的頭腦中,被迅速破譯、理解。
“西海,‘紅寶石’港,第三區,‘夜鶯’酒館……疑似CP0物資中轉點?”
“樂園,‘春之女王’城聖波布拉,地下黑市‘暗流’,有CP0外圍線人活動……”
“海軍G-2支部附近海域,存在未經標注的政府秘密航路……”
一條條信息,如同黑暗中的蛛網,勾勒出世界政府隱藏在光明表象下的部分脈絡。
這些信息對於現在的他而言,不僅僅是需要規避的危險區域,更像是一張……反向的狩獵地圖!
尤其是關於CP0的零星信息,雖然模糊,卻指向了那些比CP9更神秘、更強大的存在。
一股難以言喻的悸動在他心底滋生,那不是恐懼,而是一種……渴望。
與更強的對手交鋒,在生死邊緣磨礪他的槍與武道,這不正是他叛逃所追求的嗎?
“狩獵者與獵物的角色,該換一換了。”
他低聲自語,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光芒。
這光芒,比他手中那杆黝黑長槍的槍尖,更加銳利。
他將小冊子重新包裹好,貼身收藏。
這不僅僅是一本情報,更是他未來在這片大海上生存、戰鬥,乃至向世界政府發起複仇與挑戰的第一塊基石。
他的目光投向眼前這片在晨霧中顯得愈發莫測的大海。
海浪不知疲倦地拍打著岸邊的礁石,發出永恒的、帶著某種原始韻律的轟鳴。
沒有指南針,沒有航海圖,沒有可靠的船隻,甚至沒有一個明確的目的地。
隻有一具剛剛經曆血戰、遍布細微傷痕卻蘊含著驚人力量的身體,
一杆隨他叛出地獄的長槍,一份染血的情報,以及一顆掙脫所有枷鎖、追求極致戰鬥與自由的……狂人之心。
他走到自己利用廢墟中找到的木材、繩索,憑借CP9野外生存技巧和超越常人的力量勉強紮成的簡陋木筏旁。
木筏不大,結構粗糙,在起伏的海浪中顯得有些單薄,但足夠承載他一個人。
他將長槍穩穩地放在木筏中央,隨即彎下腰,用力將其推入海中。
冰冷的海水瞬間淹沒了他的腳踝、小腿。他深吸一口帶著鹹腥味的冰冷空氣,翻身而上,穩穩落在木筏上。
木筏猛地向下一沉,隨即在波浪的托舉下重新浮起,開始隨著海流緩緩漂離海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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