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為這小院平添了幾分難得的生機與銳意。顯然,此間主人,於困頓之中,仍未完全磨滅心誌。
眾人剛踏入收拾得簡潔卻透著古意的正堂,一陣急促而略顯淩亂的腳步聲便從內間傳來。簾幕掀動,一名身著洗得發白的灰布長衫、麵容儒雅卻眉宇深鎖、籠罩著一層揮之不去的憂悒的中年男子,疾步而出。他正是如今淩家旁支的主事人,淩嘯凡。
“天羽!”
淩嘯凡一眼看到站在堂中的淩天羽,聲音瞬間嘶啞,帶著一種失而複得的、不敢置信的狂喜。他一個箭步衝上前,雙手死死抓住淩天羽的雙肩,力道之大,讓指節都微微泛白。他上上下下、來來回回地仔細打量著,仿佛要確認眼前之人並非虛幻,眼眶迅速泛紅,水光氤氳:“前幾日……前幾日噩耗傳來,說你……你已遭不測……我……我……”他喉嚨哽咽,後麵的話再也說不下去,隻是用力拍打著淩天羽的臂膀,重複著:“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啊!”
他的目光隨即掃過一旁的淩山、淩海,見這兩人雖氣息內斂,但麵色紅潤,眼神銳利,精氣神完足,甚至隱隱透出一種經曆過脫胎換骨般的沉凝氣質,心中更是驚喜交加,原本沉甸甸壓在心頭的巨石,似乎都被撬開了一道縫隙。
“嘯凡叔,讓您擔心了。”淩天羽感受到肩膀上傳來的、帶著顫抖的力度,鼻尖也是一酸,但他強行壓下翻湧的情緒,用力回握了一下淩嘯凡的手臂,示意自己無恙。隨即,他側過身,神色變得無比鄭重,引薦道:“嘯凡叔,這幾位,不僅是我淩天羽的救命恩人,更是……我們淩家旁支,失落千年,至關重要的——親人!”
他刻意在“親人”二字上,加重了語氣,如同重錘,敲在淩嘯凡的心上。
淩嘯凡聞言,目光立刻轉向一直靜立一旁的淩絕、雲璃、藍玲兒三人。感受到他們身上散發出的、不過大乘境初期的靈力波動(壓製後),雖驚異於雲璃、藍玲兒那絕非尋常修士所能擁有的清冷仙姿與靈動氣韻,但最初,也隻以為是淩天羽在外結交的、背景不凡的仗義好友。他勉強壓下心中的激動與疑惑,整理了一下因匆忙而略顯淩亂的衣袍,對著淩絕三人,鄭重地拱手一禮,語氣誠懇而客氣:“淩嘯凡,代我這一脈族人,多謝三位道友對小侄的仗義相助之恩!此情此德,沒齒難忘!”
淩絕麵色平淡,隻是微微頷首,算是回禮,並未多言。雲璃與藍玲兒亦是輕輕欠身,姿態優雅,無可挑剔。
淩天羽深吸一口氣,上前一步,目光如炬,緊緊盯住淩嘯凡的雙眼,聲音低沉而清晰,每一個字都仿佛帶著千鈞重量:“嘯凡叔,接下來我要說的事,關乎我旁支一脈千年來的屈辱、掙紮,以及……未來的希望!請您,務必穩住心神!”
他頓了頓,感受到堂內瞬間凝滯的空氣,以及淩嘯凡驟然繃緊的身體,一字一句,如同驚雷,炸響在淩嘯凡的耳畔:“這位,淩絕兄弟,他並非尋常修士。他來自遙遠至極的——天元大陸!嵐鳳城淩家!而他的先祖,正是我淩家旁支一脈,千年之前,那位驚才絕豔、冠絕同代,卻遭族內奸人構陷、蒙受不白之冤,最終被迫遠走他鄉、不知所蹤的——淩嘯天老祖的,嫡係血脈後人!”
“什麼?!!”
淩嘯凡整個人如遭九天霹靂當頭棒喝!腦子裡“嗡”的一聲巨響,瞬間變得一片空白!身體猛地僵直在原地,仿佛化作了一尊泥塑木雕!臉上那儒雅的線條、深鎖的愁眉,在這一刻,被一種極致的、無法用言語形容的震驚徹底撕裂、扭曲!他的瞳孔收縮到了針尖大小,死死地釘在淩絕那平靜無波的臉上,仿佛要透過皮相,看清其血脈靈魂的根源!
“嘯……嘯天老祖的……後人?天……天元大陸……嵐,嵐鳳城淩家?”他嘴唇劇烈地哆嗦著,發出破碎不堪、嘶啞乾澀的音節,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被碾碎的心臟中擠出來,帶著血腥氣。胸膛如同破舊的風箱般劇烈起伏,呼吸粗重得嚇人,臉色先是漲紅,隨即又變得慘白如紙。
千年了!整整一千年!他們這一脈,世代口耳相傳,從未有一刻忘記那位如同流星般璀璨劃過、卻又悲壯遠遁的先祖!尋找嘯天老祖流落在外的血脈,早已不僅僅是族訓,更是刻進了他們骨髓裡、融入了他們靈魂中的執念!是支撐著他們在嫡係無休無止的打壓、排擠、甚至暗中迫害下,依舊能咬著牙,如同石縫中的雜草般艱難求存、不曾徹底熄滅的最後一點星火!是他們黑暗歲月中,唯一遙不可及、卻始終不肯放棄的光明幻想!
而如今,這幻想,這執念,這支撐了他們千年的精神支柱……它的後人,就這般活生生地、毫無預兆地,站在了他的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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