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慶與劉伯投身神遺教，算來也才一年有餘。
這教派行事詭秘，底層教徒多是被生計或異術誘惑而來，二人雖算勤勉，卻也隻是教中最不起眼的末流，真正得以接觸並獲賜那兩枚「外丹」，已是入教半載後，突然被執事尋到，要執行某件任務的獎勵。
兩枚「外丹」品質普通，通體呈暗沉的灰紅色，握在掌心僅有微末暖意，內裡封存的靈氣稀薄且駁雜，按教中品階算，最多也就夠支撐五骨境修士的靈氣儲備。
更遑論張慶與劉伯沒有修行根基，能讓他們二人動用出來的極限，就更低了。
也正因這外丹品質低劣，兩人沒有被外在靈氣過度侵蝕的身軀，在抹去「外丹」之後，身軀與尋常市井百姓別無二致，旁人根本看不出他們與普通人之間的區別。
這般隱匿之法，雖犧牲了微薄的修為，卻也給了他們潛入這座城池的絕佳掩護。
既已扮作普通人，自然不能再用修士的手段和方式搜集信息。
二人沿著青石板路走在街巷間，周遭是小販的吆喝聲與往來行人的腳步聲，煙火氣十足卻也暗藏玄機。
劉伯撚著下巴上稀疏的胡茬，目光掃過街角人聲鼎沸的茶館，壓低聲音提議。
“咱們先去那處落腳，茶館裡三教九流都有，說書的、跑商的、混江湖的紮堆，最是容易套取消息，且不易引人起疑。”
張慶聞言麵上不動聲色，隻是指尖悄悄扣緊了腰間藏著的半塊銅牌。
那是他以前的人脈，入城前心中早已另有盤算，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瞬，隨即假意附和點頭，內裡卻在冷笑。
這般能獨吞功勞的機會，本就可遇不可求，他費儘心思隱瞞線索，便是要等事成之後獨占功勞，豈有將肥肉分與他人的道理？
劉伯的穩妥提議，在他眼中不過是耽誤時機的累贅罷了。
見張慶沒有理會，劉伯轉了轉眼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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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先去茶館好了，午時我們再碰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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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兩人要分開了，你的手段還行不行。”眼看情況有變，雲奕立刻擔心起來。
不聽的反應有瞬間的緊張，隨後立刻開口。
“你握緊「荒鈴」，接下來本大爺要全力以赴了，張慶那邊的視角全部交給你了，劉伯交給我，你…”
它本想再囑咐幾句，頓了頓後，語氣依舊淡定。
“若是感受到識海承受不住，便將其清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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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慶與劉伯在京都一條岔路口分道而行，這般結局本就在意料之中。
張慶麵上無半分留戀，隻微微頷首便轉身，眼底卻掠過一絲警惕，他猜測劉伯的性子不會輕易放手，難免要暗中尾隨。
為絕後患，他刻意避開正街，專挑曲曲折折的巷弄穿行。
這般在京都街巷裡繞了近一個時辰，穿過多條縱橫交錯的胡同，確認身後無半分追蹤的痕跡，連可疑的人影都未曾瞥見，這才鬆了口氣，朝著藏在城南的目標緩步而去。
那是一間不顯山露水的布行，門臉不大，掛著塊洗得有些發白的藍布幌子，上書“裕和布莊”四字。
推門而入，一股淡淡的綢緞漿洗香氣撲麵而來，店內陳設簡單，兩排貨架上整齊碼著各色布料，兩位夥計正俯身整理一匹新到的杭綢，櫃台後坐著位留著山羊胡的掌櫃，指尖輕點算盤，劈啪聲清脆悅耳。
見張慶進門，三人皆抬眼打量，眼底儘是陌生。
張慶身著一襲半舊青衫，雖非華貴料子，卻身姿挺拔、氣度沉穩，與尋常挑布的主顧截然不同。
他未多寒暄，徑直走到櫃台前道：“勞煩掌櫃的，在下要見貴行東家。”
掌櫃的聞言停下算盤，抬眼將張慶又打量了一番，見他眉目清正、談吐利落，不似尋常閒雜人等，反倒像極了手握生意的大主顧，不敢怠慢。
他連忙起身拱手，語氣謙和：“客官稍候，東家不在店內。”
張慶也不多言，直接將半塊銅牌放在桌上。
“你將此物交給他，告訴他是舊識來訪。”
掌櫃微微頷首，“成，小的這就差人去請。”
說罷，便喚來身旁一名夥計，低聲叮囑兩句，讓他速去東家府中通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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