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雙臂緊緊環抱於胸前，下頜微抬，眉峰輕蹙，神色間帶著幾分疏離與漠然，分明是一副事不關己、作壁上觀的姿態。
唯有他周身縈繞的靈氣，正循著極有規律的頻次緩緩律動，如同一層無形的屏障，若隱若現地籠罩著他周身三尺之地。
那絕非隨意的靈氣流轉，每一次起伏都精準沉穩，顯然是時刻保持著高度防備，稍有異動便會即刻出手。
昌允指尖微扣，周身氣息凝而不發，並未輕舉妄動。
他目光沉沉，主視線牢牢鎖在前方那環抱雙臂的男子身上，不敢有半分鬆懈，餘光卻如探出去的鋒芒，死死黏著不遠處那道正逐漸靠近的模糊人影，連呼吸都下意識放得極輕，祈禱對方與男子並非通路之人。
隨著人影不斷靠近，原本模糊的輪廓漸漸變得清晰可辨，細細一數，竟有五人之多。
他們步伐各異，彼此間隔著不等的距離，周身的氣息也截然不同，顯然並非一夥人。
再仔細觀察便會發現，這五人分明是分成了三撥。
兩兩成隊，另一個既不靠近，也不遠離，就那樣不遠不近地跟著，周身縈繞著一股孤寂又警惕的氣息，神色間帶著幾分戒備。
五人不偏不倚地在附近的空地上駐足停下。
明眼人一眼便看出了男子與昌允僵持的局麵，因此沒人敢貿然向前，始終穩穩停在彼此默認的安全距離之外，明顯是想要再等等看。
片刻的沉默後，一道厚實沉穩的聲音打破了僵局。
“這裡遭遇了什麼？”
說話的是五人中身形最顯小巧的那一個，走近了才看清，竟是名男子，他身形纖細，眉眼清秀，與那如同洪鐘般厚重、帶著幾分沙啞質感的嗓音判若兩人，這份反差讓昌允與對峙的男子都下意識地多看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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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昌允下頜線繃得緊緊的，始終閉口不談。
他周身的那些潰兵遊勇，本就散落各處、心神不寧，之前見有外人到來，又察覺到昌允的緊繃，早已識趣地收斂了散亂的神色，悄無聲息地聚攏到他身邊，形成一個鬆散卻有序的包圍圈。
儘管修為參差不齊，但架不住人多勢眾，湊在一起，也凝聚成了一股不容小覷的力量，告誡著一旁觀望的五人，莫要輕舉妄動。
對他對峙的男子可沒有替他們遮掩保密的義務，隻見他微微挑眉，雙手隨意一攤，語氣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嘲諷，徑直揭了老底：“沒什麼，不過是走鏢被雪族襲擊了而已。”
果然，他的話音剛落，觀望的五人中，有兩人眼中瞬間閃過一絲精光，身體微微前傾，指尖不自覺地繃緊，臉上露出了毫不掩飾的蠢蠢欲動。
雪族出現在這裡，便說明這些人手裡有對方要的東西。
這種趁火打劫、順手牽羊的好事，本就沒人會輕易拒絕，更何況眼前的昌允一行人剛經曆苦戰，正是最虛弱、最容易得手的時候。
男子見時機差不多，立刻駕馬遠離，並揚了揚手中方才收刮的幾個布囊。
“我就借些銀錢使使，夠用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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昌允隻能眼睜睜看著那些死去的同伴被人粗暴地扒得一絲不掛，身上但凡值錢的東西一個不剩，比剛才那男人更貪婪。
這裡還包括一些自家兄弟，因此他沒有離開，想著對方搜刮之後，給這些人收屍。
豈料五人並不滿足，分贓眼前之物隻能是僧多肉少。
短暫的沉默後，他們的目光不約而同地轉了過來，落在了昌允這群幸存下來、衣衫襤褸、狼狽不堪的人身上，眼底的貪婪又添了幾分，顯然是把主意打到了他們的身上，想從活人身上再榨出些油水來。
至於騎馬的男子，看上去神情自若，胯下駿馬更是頗有靈氣，還是不要招惹的好。
偷襲，從來都藏在無聲的陰影裡，猝不及防得讓人連呼吸都來不及頓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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