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晨現在心情特別放鬆，靠在走廊的長椅上，連醫院裡那股常年不散的消毒水味，聞起來都覺得清新。
他更是有閒心的掏出那部五十萬的新手機，點開那個天文數字般的餘額，不是為了確認，隻是想單純地欣賞一下。
就在這時，屏幕頂端毫無征兆地跳出一條短信。
“我在校門口等你。我們的第一次約會，別遲到。”
沒有署名。
那股剛剛湧起的、名為“自由”的暖流，瞬間被凍成了冰渣。蘇晨臉上的笑容還沒來得及完全綻放，就收斂得一乾二淨。
他下意識想吐槽，約會？
這女人的約會項目是不是在刑法裡選的？
他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要不要對她用一張“心聲符”？
隨即又立刻否定，聽一個病嬌的心聲，和主動把頭伸進絞肉機沒什麼區別。
更何況，這珍貴的道具，得留給那個更危險的“B級危險目標”。
蘇晨麵無表情地關掉銀行APP，仿佛剛才那個看著餘額傻笑的人不是他。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廉價的T恤，他對著空無一人的走廊，用隻有自己能聽見的音量，輕聲吐出兩個字。
“收到。”
青藤大學南門。
黃昏最後的餘光被一輛車徹底吸乾。
那不是尋常的黑色，是一種能吞噬光線的、啞光的黑，車身線條複古又猙獰，完全不屬於這個時代的任何一款量產車。
蘇晨的大腦裡隻冒出兩個字：
靈車！！！
這輛車就這麼無聲無息地停在他麵前，連輪胎摩擦地麵的聲音都沒有。
車頭立著一隻展翅欲飛的黑天鵝，每一根羽毛都雕刻得栩栩如生，在昏暗中泛著不祥的冷光。
蘇晨敢打賭，光這一個車標，就夠他在福利院門口見到的那排推土機加起來貴。
車窗是純黑色的，完全看不到裡麵。
蘇晨站在原地沒動。
心裡吐槽道，這女人的出場方式真是越來越有創意了，下次是不是要直接開著蝙蝠車來接他？
戴著白手套的老管家麵無表情地為他拉開車門，那眼神裡沒有憐憫，隻有一種看著祭品走上祭壇的漠然。
蘇晨覺得自己要是現在轉身跑，下一秒後腦勺上可能就會多個窟窿。
他整理了一下衣領，臉上掛起一個堪稱完美的、帶著一絲期待和榮幸的微笑，彎腰鑽了進去。
車門“哢噠”一聲關上，沉悶厚重。
外界的一切聲音瞬間被吞噬。
車廂裡靜得可怕，蘇晨甚至能聽到自己血液流過耳膜的嗡鳴。
他試著吞咽了一下，口水滑過喉嚨的聲音都顯得格外響亮。
空氣中，濃鬱的百合甜香膩到發苦，底下卻藏著一絲森林般的冰冷氣味，頑固地鑽進鼻腔。
這味道組合，和他腦補的“豪華殯葬一條龍服務”裡的香薰選項高度重合。
這哪是車，這是一口移動的、奢華的、專為他定製的棺材。
顧念薇穿著一襲繁複的黑色蕾絲長裙，坐在他對麵。
猩紅色的天鵝絨背景將她的皮膚映襯得毫無血色，靜止不動時，帶著一種非人的精致。
她沒有看蘇晨，手裡正捧著一朵含苞待放的白玫瑰。
那朵花白得純粹，在她手中卻顯得格外不祥。
她沒有欣賞，而是用戴著黑色蕾絲手套的指尖，不緊不慢地，將花莖上的尖刺一根一根，精準地掰斷、剔除。動作優雅，卻透著一股拆解骨骼般的冷靜。
蘇晨的目光落在她手裡的花上，心裡默默吐槽：這是約會前的準備工作？確定不是行刑前的工具清理？
顧念薇抬起眼，那雙幽深的眸子鎖定了他。
“手。”
她的聲音很輕，卻像一道命令，不容置喙。
蘇晨心裡警鈴炸響，臉上卻依舊是那副恰到好處的、混雜著榮幸與期待的微笑。他聽話地伸出自己的右手，緩緩攤開掌心。
可顧念薇沒有把花遞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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