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領站在王座前，月光從穹頂的裂縫裡落下來，把他那身黑衣照得半明半暗。
他看著周客，嘴角還掛著那種極鬆弛的笑意。
他把那張黑白麵具從膝上拿起來，在指間慢慢轉了一圈，像在把玩一件早已無關緊要的舊物。
“怎麼樣，周客？想好了嗎？”
他的聲音很平，平得像在問一個學生要不要交卷，“想好要屈服於我了嗎？和我的世界融為一體，讓我成神。你不吃虧。畢竟，我就是你。我成神了，你也就成神了。”
周客沒動。
他站在台階上，手裡的包帶還掛著。
月光把他半邊臉照得發白，另外半邊沉在陰影裡。
他開口時聲音依舊很淡，像從很遠的夜裡刮過來的一小陣風。
“你要怎麼融合我的命運？”他問，“融合了之後，我還是我嗎？我還能保有意識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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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領看著他，笑意收了一點。
他把麵具擱回扶手，手指在麵具的黑白分界線上輕輕叩了兩下，像在掂量要不要說實話。
然後他開口了，語氣比之前沉了一些，卻比之前更真。
“我實話實說。畢竟你是聰明人，我也騙不了你。”
他停了半秒，“很可惜，周客。你不能保有意識。”
他說這句話時，沒有得意，沒有嘲諷，像在陳述一條物理定律，“萬命結融合命運的方式是——殺戮。”
“隻有殺掉這個世界的‘我’，才能融合這個世界的命運。也就是說，我周客，必須殺掉這個世界的周客，也就是‘你’，才能融合你的命運。”
王座廳裡靜了一瞬。穹頂上的光點緩緩旋轉，像無數隻沉默的眼睛。
周客聽完，沒有憤怒，沒有恐懼。
他反而輕輕笑了一聲。那笑聲很淡，卻像被風吹起來的灰，飄在半空又慢慢落下。
“也就是說，如果我拿著萬命結，殺了你，我也能融合你的命運？”他問。
首領也笑了。那笑容裡帶著一點真心的、被逗樂的意思。
他靠在王座上，把兩隻手都搭在扶手上，姿態放鬆得像剛聽完一個不錯的小笑話。
“想法不錯。可惜，你做不到。”
他抬起右手，在空氣中輕輕一握，整座大廳的光點同時往他掌心聚攏了一瞬，又散開，“萬命結在我這裡。而且——你也不可能打得過我。”
他慢慢站起來，從王座最上方一級一級走下來。
每踏一級台階，他周身那層淡淡的、近乎無形的魔素波動就往外推一分。
那波動很輕，輕得像風吹過水麵，可周客能感覺到，整座大廳的空氣都在往他那個方向沉。
“既然你我都是周客，為什麼不讓我融合你？為什麼你不向我屈服？”周客問。
首領停下腳步，站在最後一級台階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月光從背後照過來，把他的臉切成兩半，一半亮，一半暗。
“看來，你是不願意屈服了？”他偏了偏頭，“我隻給你五分鐘。如果不立刻投降，我將立刻發動攻擊。”
“我的神牌是鑽級。魔素水平在十萬以上。是你的十倍。我擁有九件神明遺物，而你隻有五件。你無論如何，都是被我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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