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元鈞聞言看了一眼騎在細犬背上的寧鴿,神情有些猶豫。
不是他信不過陳年,實在是三災九厄之中,什麼情況都可能發生。
這個世界的複雜程度,遠遠超乎了他的想象。
無論是那陰世炁機,還是上次陳年傳信中提及的那群地下主者。
定州陰司費儘心思查到現在,都沒有發現絲毫線索。
陳年現在心念浮雜,連自己都顧不上。
萬一陷入了什麼套路之中,那麻煩就大了。
那陰世炁機在鬆西縣城的所作所為,就是一個例子。
它能無聲無息的布局,將鬆西縣城變成那個樣子。
就能無聲無息的將人安插在陳年身邊,讓人看不出任何破綻。
陳年見狀頓時明白了張元鈞心中顧慮,他搖了搖頭輕聲道:
“有勞兩位玉女了。”
一旁的兩個少女聞言,眼睛咕嚕一轉,挑著宮燈就圍了上去。
細犬輕巧,落地無聲。
寧鴿看著兩個一臉好奇盯著自己的泰山玉女,頓時緊張了起來。
張元鈞看著泰山玉女的態度,心中戒備稍稍鬆懈。
泰山玉女,可是元君降靈分真之時。
借助新豐縣曆代神女,以太一青玄炁化生的玉女。
她們雖然看似天真,但心思純淨,對於惡意極為敏感。
能被玉女認可,應當不會有什麼岔子。
他整理了一下衣冠,環視四周,沉聲道:
“定州目前還算穩定,隻是數日前帝星入座,引動死籍副冊發生變化。”
“娘娘怕法官計劃有失,不敢擅離,是以未曾到來。”
陳年聞言眉頭一皺,將目光落在張元鈞掌中黑書之上。
“死籍副冊生變??發生了何事?”
陰宮死籍,自他在綺羅法壇之上,求太素三元君與五老上帝降下三災九厄,將九天仙名錄入其中之時。
便化入了洞清寶劫,隱入了三書玄台,除了嶽府陰司,連他都調不出來。
沒想到帝星入座,竟會引起死籍副冊的變化。
“死籍副冊無礙,隻是上麵多出了一些東西。”
張元鈞將死籍副冊緩緩打開,輕聲道:
“數日前,天垂紫炁,神龍吐珠。”
“法官十年前留下的計劃,已經有眉目了。”
“有眉目了?你是說...?”
陳年聞言精神一震,抬頭看向張元鈞的雙眼。
定州計劃,是他十年前在龍君走水之前便定下的。
當年他以丹陽選仙為引,連奔十一城,以陽氣為燈擺下燈儀。
其目的,可不僅僅是為了護下雲湖龍君和那一條運河。
張元鈞看著陳年的神情,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隻是劃定了一個大致範圍,具體還要核實才知。”
“其中一人,還是法官的舊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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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識?”
陳年聞言有些詫異。
他在定州待了不少時間不假。
可在這期間,他一直都在為糧荒與龍君走水奔走。
能夠稱得上一聲舊識的,沒有幾人。
時間緊迫,張元鈞也沒有繞圈子,直接回道:
“柴幫的程老三,不過現在不能再叫程老三了。”
“他現在是定州最大的柴商和糧商,手底下養了近兩萬人。”
“連當初羅仙用來忽悠柴幫的石炭,都給他找到了。”
“程老三?是他?”
陳年聞言眉頭皺了皺,有些意外的說道:
“我還以為當初在那間房頂上,他沒有看懂。”
“隻是他如何能在數年之間,發展出如此勢力?”
“此事說來,還要謝過法官和那位鼠妖。”
張元鈞隨手一點,黑書隨之而動,一行行文字浮空,展現在陳年麵前:
“他能有今天,一是靠著法官鏟除羅仙的影響,其二便是那鼠妖留下的糧食。”
“當初法官將許大官人財物散儘,歸還百姓,卻忘了那藏在地洞之中囤積的數千石糧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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