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稼,這個詞還是當初在房穀縣,那個喜好送子的社伯與陳年所言。
他當時以為,這莊稼,指的是大魏朝廷和山門世家的莊稼。
可崇州城的事明明白白的告訴他。
這世間百姓不當人的,從來不隻是山門世家!
對底層百姓來說,恍若鬼門關一般的天災。
落在某些人眼中,反而是伺機斂財的大好時機。
豐年壓價,災年屯田,是數千年未解之難題。
即便到了後來人民當家做主時,這種現象依然沒有消失。
隻是以前它叫“土地兼並”。
後來,它換了個名字,叫“經濟周期”。
另一邊,陳年陷入失神,並沒有影響到麥青青。
卻讓她看向陳年的目光中,多出了一種別樣的情緒。
麥青青沒讀過幾本書,更沒什麼文化,但那首詩,她聽懂了。
麥青青,麥青青。
這個名字,就是這麼來的。
那是父親在世時,對於未來最大的期盼。
她得到名字的那一年,母親死了,家散了。
她自己,也被賣給了別人當徒弟。
後來,師父被人尋仇,她改頭換麵躲了起來。
但是這個名字,她從來沒換過。
兩人沉默無言,壓抑的氣氛讓正在擺弄玲瓏球的寧鴿似有所感。
寧鴿抬起頭看了一眼失神的陳年,小臉之上浮現出一絲憂色。
她不懂三災九厄,卻知道陳年最近發呆的次數,越來越多了。
而且每次過後,寧鴿都能隱約感覺到陳年身上,多了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她不知道那是什麼,但這十幾日來,陳年情緒的變化,寧鴿卻是看在眼裡。
特別是萬山君出現之後,這個無所不能的神仙哥哥身上,似乎背上了一個異常沉重的包袱。
寧鴿抿了抿嘴,她知道兩人在談正事,不應該上前打擾。
可心中的擔憂,還是讓她上前一步,小心翼翼的扯了扯陳年的衣袖,小聲道:
“哥哥,我哥什麼時候能回來?”
她不會安慰人,卻知道不能讓陳年再這麼失神下去。
轉移話題,是寧鴿能想到的唯一方法。
童聲入耳,陳年瞬間回神。
他低頭看了一眼腿邊的寧鴿,搖了搖頭:
“他現在有事,暫時脫不開身,等那邊事情結束,他自會找過來。”
今時不同往日,論實力,在這崇州城中。
除了寧鴿和藏在她發間的細犬,以及聾兵啞將之外。
此時的寧崢,是當之無愧的第一人。
寧崢身上的變化,就連陳年都沒有預料到。
當初以血化符,用法水救人,是形勢所迫。
他完全沒想到,那法水中殘存的一絲雷意,與五炁施食結合起來,竟然能夠讓寧崢發生如此翻天覆地的變化。
那一身的純正的雷光,放到山門世家眼中,已經算的上最頂尖的仙苗了。
而在另一邊,麥青青聽到寧鴿的稱呼,卻是感到有些奇怪。
一邊是哥哥,一邊是我哥,這是什麼奇怪的稱呼?
正常情況下,不應該是大哥、二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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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那邊的事情,是什麼事情?
城裡亂成這樣,難道與他們有關?
腦海中不斷湧出的疑問,驅使著麥青青瞪大眼睛,仔細端詳著眼前兩人。
不看還好,這一看之下,把她嚇了一跳。
“這是...什麼?”
麥青青揉了揉眼睛,看了看寧鴿手裡的玲瓏球,又盯著二人的裝束,看了又看。
直到確認自己沒有看錯,她才左右看了一眼,低聲道:
“你們瘋了?敢拿著這種東西上街!!?”
“這種東西?”
陳年聞聲一怔,順著麥青青的目光看去。
目光落處,正是寧鴿左手攥著的那顆玲瓏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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