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話，問得劉永道冷汗“唰”的一下，從額頭冒了出來。
原本準備好的說辭，全都被噎在了喉嚨裡，讓他一時竟是不知該如何開口。
這個問題的答案完全就擺在明麵上，城中搞出這麼大的動作，官府不可能不知道！
隻是礙於朝廷和邵家雙重的壓力，他先前選擇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可這話，在眼前這位麵前，劉永道根本說不出口！
不知道和知而不止，完全就是兩個性質！
這個帽子一旦扣下來，自己就變成了縱容治下邪神作亂的幫凶！
罪名一旦落實，即便是他遵照朝廷和山門的命令行事，眼前人若真是追究下來，他也難逃追一死！
他是一州之主不假，但在這位仙長麵前，朝廷會選哪個，用腳趾頭都想得出來。
感受著高台之上傳來的目光，劉永道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朝廷、邵家、仙長，三方在前的，他一個都惹不起。
可這個問題，又不得不回。
無奈之下，劉永道隻得硬著頭皮道：
“下官...知道。”
事已至此，否認已經是不可能了，隻能將之認下，再見機行事。
祭台之上，陳年看著匆匆而來的劉永道，臉上沒有絲毫表情。
這個回答，並沒有出乎他的預料，事實擺在麵前，劉永道要是否認了，才是真正的有鬼了。
何況他的本意也不是與這位知州為難，而是問出這件事背後的蹊蹺：
“既然知曉，為何還要坐觀其亂？”
“果然！”
話音剛落，劉永道心中便“咯噔”一下，暗道不妙。
實話是萬萬不能說的，無論是將鍋甩給邵家還是朝廷，後果他都承擔不起。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主動認錯，將事情攬在自己身上，將鍋甩給那香主。
心念急轉之下，劉永道急步上前，整了整衣冠，滿臉羞愧的躬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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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長明鑒，，是下官無能，錯信讒言，這才致使城中香主遊神，妖邪作亂。”
“可...可下官也是沒辦法啊！”
言語之間，劉永道以袖掩麵，萬分懊惱，一副後悔之態：
“大雪三月，封山難行，城中實在是缺柴缺的厲害。”
“外柴難入，即便是平了柴幫，也難以抑製柴價。”
“一旦柴幫解散，沒了柴路，反而徹底斷了城中百姓的念想。”
“香主出現之時，有傳言稱，其能以香火廣布，遍施火光。”
“下官一念之差，不忍百姓挨餓受凍，這才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實在沒想到，城中豪門富戶狼子野心，竟然借機斂財，害人性命。”
“此乃下官失察之過，還請仙長責罰。”
祭壇之上，陳年看著劉永道那堪比奧斯卡的演技，不由感歎。
論及沒臉沒皮，巧言善辯，還得是這些官場中人。
幾句話的功夫下來，不止把自己摘的乾乾淨淨，甚至還要落個仁善之名。
還好，他自出道以來，便是獨自一人，少與官府打交道。
否則，在這群人精麵前，被人當槍使都不知道。
“好一個一念之差，好一個於心不忍，既然如此...”
陳年袖袍一揮，直接將書吏手中的書卷甩到了劉永道麵前：
“大人不妨解釋一下，這份名單之上，有多少該死之人？”
書卷落地，恰逢一陣寒風吹過。
“嘩啦啦啦~~”
書頁隨風翻卷，密密麻麻的名字一閃而過。
數量之多，讓劉永道倒吸了一口涼氣！
怪不得，怪不得這仙長突然召自己前來！
要真是照這個名單追究下去，別說州府大牢了。
就是府衙前那條橫穿城池的長街，都站不下！
因為那名字，代表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戶人家！
若是再加上朝廷對於邪教零容忍的株連之法，偌大的崇州城，至少有三成百姓要牽連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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