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場雪災既然能持續五年,那就能持續十年!
若是一年兩年,缺柴短糧,尋常百姓還能熬過去。
可要是持續上十年八年,除非大魏朝廷和諸多山門世家同時出手。
否則,這橫跨十數萬裡的大魏朝,不出數年,就會徹底淪為人間煉獄!
而讓山門世家和大魏朝廷一起,阻止天災蔓延,幾乎是不可能的。
而且看這崇州城的事態發展,大魏朝廷明顯是另有打算。
“貧道說了,貧道要聽實話!”
高台之上,陳年聲音一沉,官場說話,向來是九真一假。
他可不相信劉永道說如實告知,就真的會如實告知,這其中肯定還隱藏著什麼。
隨著陳年聲音落地,他左耳之上的白蛇,緩緩舒展開了身軀。
下一瞬,還不知道發生什麼的寧鴿隻覺腕間一熱,空曠的社伯廟中,場景再變!
一張張鐵床、一根根銅柱,自地麵之上憑空生出。
刀山劍樹高聳,刀輪火車飛旋。
根本不需及身,就憑那副恐怖場景,已是讓劉永道渾身發軟。
陳年看著劉永道驚懼的麵龐,心中卻是微微歎。
自出道以來,他何曾用過如此粗淺的幻術。
他本以為白龍在手,最不濟也能施展一些手段。
沒想到元神沉寂,性光蒙塵,思緒難安之下。
就連這用來嚇人的泰山十八獄,都要借助玲瓏球方能凝現。
最有用的,反而是他往常最用不上的那具龍軀。
而就在陳年晃神之際,耳邊傳來一聲怯生生的童音:
“哥...哥哥,這...這是什麼?”
陳年回過神來,看著將整個身軀都縮在自己身後的寧鴿,輕聲道:
“莫怕,這是泰山十八獄,玉女姐姐送你用來關人的地方。”
寧鴿聞言,頓時大吃一驚,瞪大雙眼驚聲道:
“關...關人?!!”
她年齡尚小,雖然經曆過兩次大變,卻大部分時間都是閉著眼睛的,何曾見過如此場景?
如今驟然聽聞,這裡是讓她用來關人的地方,寧鴿的大腦頓時一片空白。
她看著那猙獰無比的刀山劍樹、火車刀輪,瞬間縮成了一個團。
將人關在這種地方,那...那該多疼?!!
與寧鴿同一個想法的,還有呆滯在一旁的劉永道。
寧鴿看到的,隻是一片刀山劍樹;而他眼前三寸便是飛轉的刀輪!
作為一個成年人,即便是見過不少刑獄之事,他也忍不住本能的縮起了身軀。
這等刑罰,若是落在身上,隻怕是連一片完整的都找不到。
他可不認為,眼前的仙長搞出這麼大的場麵,隻是為了嚇唬自己。
另一邊,陳年看著陷入呆滯中的兩人,深吸了一口氣。
一個五六歲的孩子,不應該承受這種衝擊,如果可以,他也不想讓寧鴿看到如此情形。
可玲瓏球在手,他必須讓寧鴿提前適應,否則,臨陣之時再發愣,那丟的就不隻是性命了。
陳年伸手摸了摸寧鴿的腦袋,一邊緩解著她的情緒,一邊冷聲道:
“知州大人,可曾想好了?”
聲音入耳,將呆滯劉永道喚過神來。
他看著近在眼前的刀輪,隻覺喉頭發乾。
那張四方口張了數次,才強行穩住情緒,顫顫巍巍的吐出了音兒:
“是...是朝廷的命令,正月過後,朝廷傳來密詔...”
“要下官時刻關注雪災情形,記下受災人數,靜待朝廷旨意,不要乾涉任何雪災之事。”
“不是下官不想賑災,實在是朝廷密詔在前,下官不敢擅作主張!”
說到這裡,劉永道目光遊移,看著那一座座地獄之景,他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至...至於那香主,下官月前便已上報朝廷,卻遲遲得不到回複。”
“那香主與邵家有關,關係到城中社伯之位,更不是下官能插手的了。”
“在下實在是有心救民,無力回天啊!”
有心救民,無力回天。
短短八個字,讓陳年如被一口大石堵在心口,壓的他呼吸都慢了半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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