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利堅秘密研究所，核心實驗室。
空氣中彌漫著消毒水和臭氧的混合氣味，冰冷而刺鼻。巨大的主屏幕上，林野在聽證會沙盤中完美推演的最後畫麵被定格、放大，尤其是他握住“規則之核”時那平靜無波的眼神，像一根毒刺，深深紮在每一個目睹者的心頭。
麥克·威爾遜垂首站立在實驗室中央，不再是那個意氣風發的“自由之刃”，更像一個等待審判的囚徒。他金色的短發耷拉著，緊身的作戰服也無法掩蓋他微微佝僂的脊背和無法抑製的輕微顫抖。聽證會上的慘敗，尤其是林野那無聲反問帶來的精神衝擊，幾乎擊垮了他的驕傲。
阿瑟·史密斯博士沒有看他，也沒有看屏幕上那個令他恨之入骨的龍國青年。他背對著所有人，站在能量流動模擬器前，看著其中代表規則之力、如同星河般璀璨卻又危險的數據流無聲奔騰。他的背影僵硬，仿佛一座壓抑著滔天怒火的火山。
“所以，”史密斯的聲音終於響起，嘶啞，乾澀，如同兩塊生鏽的金屬在摩擦，“這就是結局？我們精心策劃的輿論戰，我們動用的政治資源，我們提供的‘終極沙盤’……換來的，就是全球直播下的公開處刑，和我們王牌啟示者的……精神崩潰？”
最後幾個字，他幾乎是咬著牙擠出來的。
實驗室裡落針可聞，隻有儀器運行的微弱嗡鳴。沒有人敢接話。
史密斯緩緩轉過身，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那雙深陷的眼窩裡，燃燒著一種近乎瘋狂的、冰冷的火焰。他的目光第一次落在了麥克身上，那目光沒有絲毫溫度，隻有純粹的審視與失望。
“麥克·威爾遜，”史密斯叫了他的全名，聲音裡聽不出喜怒，“告訴我，你現在還認為，正麵擊敗他，是可能的嗎？”
麥克的身體劇烈地顫抖了一下，他猛地抬起頭，嘴唇翕動，想要說什麼，想要辯解，想要找回昔日的驕傲，但當他觸及史密斯那毫無波動的眼神，以及腦海中不受控製浮現出的、林野那神乎其技的推演畫麵時，所有的話都卡在了喉嚨裡。他張了張嘴，最終，隻是極其艱難地、微不可查地搖了搖頭。
一絲極淡的、近乎殘酷的弧度在史密斯嘴角一閃而逝。
“很好。”他說道，“至少，你還沒有完全失去判斷力。認清現實，是製定新策略的第一步。”
他不再看麥克，轉而麵向實驗室裡的所有核心研究員。
“聽證會的失敗，已經證明了一點：在規則的純粹理解和運用上，‘回溯者’林野，擁有著我們目前無法企及的天賦，或者說……某種我們無法理解的‘作弊’手段。”他毫不避諱地使用了“作弊”這個詞，儘管他知道那更可能是某種未知的強大能力。
“繼續在規則的層麵上與他進行正麵對抗，是愚蠢的，是徒勞的！”史密斯的語氣斬釘截鐵，“我們必須徹底改變思路！”
他走到主控台前，調出了林野的詳細心理評估報告，以及所有能收集到的、關於他過去行為的分析。
“力量，總有源頭，也總有代價。”史密斯的手指劃過虛擬屏幕上林野的影像，“他的力量如此異常，其消耗和限製必然也遠超常人。而我們，要做的不是去硬碰他的力量，而是去找到承載他力量的‘容器’的弱點！”
他的目光銳利如刀，聚焦在報告上標注的幾個關鍵詞：“責任感”、“潛在負罪感”、“對同伴的重視”。
“下一個副本，【鏡像迷宮醫院】。”史密斯的聲音低沉而充滿惡意，“其主題‘真實與虛幻’，完美契合我們的新目標。這不再是一場規則破解的競賽，而是一場針對心靈的……狩獵！”
他猛地抬頭，看向麥克，眼神冰冷而專注：
“麥克，你的任務變更。忘掉所謂的‘公平競爭’，忘掉所謂的‘正麵擊敗’。”
“你的新指令是：不惜一切代價，摧毀他的信心！”
他一字一頓，每個字都像是淬了毒的冰錐：
“利用迷宮的規則，利用可能存在的環境暗示，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手段！我要你引誘他，刺激他，讓他犯錯，讓他陷入自我懷疑的泥沼！我要讓他因為一次‘重大失誤’，而親手葬送龍國民眾對他的信任，讓他從神壇上跌落，讓他被自己守護的人所唾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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麥克瞳孔驟縮，呼吸變得急促。這與他一直以來接受的“強者為尊”、“正麵擊敗”的理念截然不同，這……太肮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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