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林野於迷失中捕捉到那一絲關於“影子”的靈光,心神稍定的同時,在這座龐大鏡像迷宮的另一個區域,麥克·威爾遜正站在一個相對隱蔽的、由幾麵破碎鏡子構成的夾角裡。
他臉上的表情不再有聽證會時的傲慢,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合著屈辱、狠厲以及執行命令的決絕。他快速確認了周圍沒有其他啟示者,尤其是那個龍國“回溯者”的蹤跡後,從作戰服的一個隱藏夾層裡,取出了一個僅有指甲蓋大小、泛著幽藍色金屬光澤的奇異裝置。
這正是史密斯博士交給他的“心靈低語”裝置試驗型。
裝置入手冰涼,表麵布滿了細微到肉眼幾乎無法分辨的紋路,中心處有一個針尖大小的紅色光點,正在以某種特定的頻率緩緩脈動,如同一個沉睡的、卻散發著不祥氣息的心臟。
麥克深吸一口氣,眼中最後一絲猶豫被強行壓下。他按照史密斯博士灌輸的操作指令,將一絲微弱的精神力注入裝置之中。
嗡——
一聲極其輕微、仿佛直接作用於靈魂層麵的震鳴響起。那幽藍色的裝置表麵紋路瞬間被點亮,散發出更加濃鬱的藍光,中心處的紅色光點脈動頻率陡然加快!
裝置被激活了。
麥克能清晰地感覺到,一股無形無質、卻帶著冰冷粘稠惡意的能量場,以裝置為中心,悄無聲息地擴散開來。這股能量場並非針對物理存在,而是直接作用於規則層麵,更準確地說,是針對與規則鏈接的“意識”和“情緒”。
它像是一滴墨汁,滴入了原本就因鏡像反轉而顯得渾濁不堪的規則之水中,開始更加劇烈地攪動、汙染。
麥克將裝置小心翼翼地安置在破碎鏡麵的縫隙深處,用鏡子的碎片將其遮掩。裝置散發出的能量場會依附於迷宮的規則網絡,如同病毒般緩慢擴散,重點影響其預設目標——林野所在的大致區域。
做完這一切,麥克迅速後退,離開了這個角落。他不能停留過久,以免被可能存在的監控機製發現。他感受著那逐漸彌漫開來的、令人心悸的惡意波動,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林野……’他在心中默念,‘好好享受吧,這份為你精心準備的‘厚禮’。在這片迷失的鏡像裡,看你的心,能堅持多久!’
他轉身,帶著一種扭曲的快意,繼續向著迷宮深處進發。他的任務不僅僅是安置裝置,更要尋找機會,親自給予林野精神上的重擊。
……
幾乎在“心靈低語”裝置被激活的同一瞬間,正凝神專注於腳下影子的林野,猛地感到一陣毫無來由的心悸!
仿佛有一根冰冷的針,猝不及防地刺入了他的精神壁壘,雖然未能完全穿透,卻帶來一種極其不適的陰寒感。同時,一股難以言喻的煩躁和焦慮,如同沼澤底部的氣泡,不受控製地從心底咕嘟咕嘟地冒了出來。
之前被強行壓下的、因多次誤判和迷失方向而產生的挫敗感,在這一刻被無形中放大了數倍!那些來自外界(通過意識鏈接模糊感知到的)質疑和擔憂的聲音,也仿佛被貼在了耳邊,變得格外清晰和刺耳。
“……怎麼還在原地?”
“……是不是不行了?”
“……麥克已經領先那麼多了……”
這些雜音乾擾著他的專注,動搖著他的冷靜。
林野眉頭緊鎖,立刻意識到不對勁。這種精神層麵的乾擾,絕非正常的副本壓力!是美利堅的手段!是那個所謂的“心靈低語”!
他試圖運轉【信息分析加速】,更加專注地分析影子規律,強行將這些負麵情緒和雜音壓製下去。
然而,“心靈低語”的影響如同附骨之疽,並非簡單的精神防禦就能完全隔絕。它滲透在規則的波動中,潛移默化地扭曲著感知,放大著內心深處的弱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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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他再次嘗試依靠影子的指向邁出一步時,那種因視覺與影子信息衝突而產生的違和感和暈眩感,似乎也變得比之前更加劇烈,更加令人難以忍受。腳下仿佛不是堅實的地麵,而是不斷晃動的甲板。
他看向鏡中自己的倒影,那些原本隻是略顯詭異的影像,此刻仿佛活了過來,眼神中充滿了嘲諷、憐憫,甚至……帶著一種與他記憶中某些模糊片段重合的、令他心神震顫的熟悉感?(是錯覺嗎?)
“固守本心!相信你的判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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