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手！再往前一步，俺們就把這鐵疙瘩砸了！”
黃沙漫天的月牙村村口，三十多個村民舉著鋤頭、鐵鍬圍成半圈，怒目圓睜地盯著圈裡那幾架懸停的無人機。領頭的老村長王老漢煙袋鍋子往鞋底一磕，渾濁的眼睛裡滿是決絕，身後幾個年輕後生已經把撿來的石頭攥在了手裡，空氣裡彌漫著火藥味，就差一點火星就能引爆。
蘇念剛下車就被這陣仗驚得皺了眉。她身上的衝鋒衣還沾著荒漠的塵土，手裡的平板上正顯示著蜂群的實時狀態——因為村民的阻撓，原定向村東荒漠推進的播種任務已經停滯了整整兩個小時，能量損耗正以每分鐘0.3%的速度攀升。更棘手的是，平板右上角的噪音監測數值赫然顯示著68分貝，這對於常年在寂靜荒漠裡生活的村民來說，確實堪比驚雷。
“王村長，各位鄉親，我是蒼穹科技的蘇念，咱們有話好好說。”蘇念快步上前，示意隨行的安保人員退到身後，刻意放緩了語速。她知道，麵對這些靠天吃飯的村民，硬來隻會適得其反，“大家是嫌無人機的聲音太吵，對不對？”
王老漢“哼”了一聲，往地上吐了口唾沫：“何止是吵！自打你們這些‘鐵蜜蜂’來了，俺家老婆子整宿整宿睡不著覺，院裡的雞嚇得不下蛋，連圈裡的羊都瘦了一圈！俺們月牙村祖祖輩輩守著這片沙窩子，憑啥你們說搞啥‘綠色蒼穹’，就要攪得俺們不得安寧？”
這話一出，村民們立刻附和起來。“就是！俺家娃半夜總被驚醒，哭著要找娘！”“前天張嬸去撿柴，差點被這飛著的東西撞了！”“俺們看啊，你們就是想占俺們的地，別拿啥綠化當幌子！”七嘴八舌的抱怨聲此起彼伏，就像荒漠裡突如其來的沙暴，裹挾著委屈和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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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念沒有急於辯解，而是從平板裡調出一段錄音，按下了播放鍵。裡麵清晰地傳來無人機工作的嗡嗡聲，音量確實不小。她又調出另一組數據，遞到王老漢麵前：“村長，您看，這是咱們蜂群之前的噪音檢測報告。說實話，這確實是我們考慮不周，沒有提前做好降噪處理。”
見蘇念態度誠懇，沒有半點大企業老板的架子，王老漢的臉色稍微緩和了些，卻還是別過臉：“知道吵還來？俺們莊稼人沒那麼多花花腸子，就想圖個安生。”
“安生肯定能保證，而且我還能讓咱們月牙村的日子越過越紅火。”蘇念話音剛落，抬手對著平板輕點了幾下。原本懸停在村民麵前的幾架無人機突然發出一陣細微的嗡鳴，隨即聲音就像被黃沙吞噬般迅速減弱。有村民好奇地湊上前，伸手在無人機下方揮了揮，隻感覺到一絲微弱的氣流，耳邊的噪音竟比村裡的老磨盤轉動時還要輕。
“這……這就不吵了？”王老漢瞪大眼睛，煙袋鍋子都忘了往嘴裡送。他快步走到無人機旁，側著耳朵聽了半天，臉上滿是不可思議。
“這是我們剛升級的靜音模式，通過調整螺旋槳的轉速和氣流導向，把噪音控製在30分貝以內，比咱們正常說話的聲音還輕。”蘇念笑著解釋，又指向村東的方向，“村長，您往那邊看，半個月前我們在那片荒漠試種了一批沙棘和梭梭，現在已經發芽了。再過半年，那裡就能長出成片的林子，到時候風沙小了，咱們的莊稼收成也能翻番。”
順著蘇念指的方向望去，原本光禿禿的荒漠邊緣，果然隱約可見一抹淡淡的綠色。王老漢心裡一動，卻還是有些猶豫：“俺們祖輩都在這兒種地，沙地裡能長出啥好東西？別是你們哄俺們的吧？”
“耳聽為虛，眼見為實。村長，要不我帶大夥兒去看看？順便給大家算算一筆賬。”蘇念提議道。王老漢沉吟片刻，揮了揮手：“走！俺們倒要看看，你們到底搞的啥名堂！”
一行人跟著蘇念來到試種區，眼前的景象讓所有村民都驚呆了。原本寸草不生的沙地上，一排排嫩綠的幼苗破土而出，沙棘的葉片上還沾著晨露，在陽光下閃著微光。幾隻麻雀落在幼苗旁，啄食著周圍的草籽，這在以前的月牙村，是想都不敢想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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