滬市外灘的江景宴會廳燈火璀璨，琉璃燈折射出的光暈灑在每個人臉上，都鍍著一層喜慶的金邊。窗外是奔騰的黃浦江，江麵上數十艘遊船掛著“蒼穹萬歲”“致敬守護者”的燈牌，此起彼伏的鳴笛聲像是在為這場慶功宴伴奏——就在三小時前，隨著最後一名落水者被蜂群護送上救援艦，“海天救贖”行動圓滿落幕，這場牽動全球數十億人神經的跨國救援，最終以零死亡的奇跡載入史冊。
“蘇總，這是M國總統親自簽署的榮譽勳章，他讓我務必轉達，蒼穹科技是全人類的福音！”M國駐華大使捧著鑲嵌著藍寶石的勳章，弓著腰遞到蘇念麵前，往日裡總是帶著幾分傲慢的眼神，此刻滿是真切的崇敬。周圍立刻響起快門聲，各國媒體的鏡頭恨不得貼到蘇念臉上，記錄下這曆史性的一刻。
蘇念身著一身簡約的白色西裝，長發束成乾練的高馬尾，接過勳章時指尖微頓，目光越過人群望向門口。宴會廳內早已是人聲鼎沸，華夏外交部副部長親自到場祝賀，聯合國環境署的代表舉著香檳四處宣揚“蒼穹模式值得全球推廣”，就連之前在新能源領域屢次對蒼穹發起專利戰的歐洲能源巨頭CEO，也端著酒杯滿臉堆笑地湊過來，話裡話外都是“希望深化合作”的意味。
“蘇總真是年輕有為啊！”歐洲巨頭CEO皮埃爾舉杯示意，眼角的皺紋都擠成了花，“當初是我有眼不識泰山，還請蘇總大人有大量。我們集團願意以最優條件，引進蒼穹的蜂群能源技術，您看……”
周圍響起一陣低低的哄笑，誰都記得三個月前皮埃爾在日內瓦的發布會上，還痛斥蒼穹技術“破壞市場公平”，甚至聯合了十幾家企業發起反壟斷調查。如今峰回路轉，昔日的“敵人”反倒成了最殷勤的“追隨者”。蘇念淺酌一口香檳，笑意不達眼底：“皮埃爾先生說笑了，商業競爭本是常事。不過技術引進的事，得按流程來，蒼穹的技術標準，可是半點馬虎不得。”
這話既給了對方麵子，又不動聲色地強調了蒼穹的話語權，皮埃爾連忙點頭稱是，臉上的尷尬藏都藏不住。旁邊有人低聲打趣：“這真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之前有多囂張，現在就有多狼狽。”蘇念聽著這話，卻沒心思享受這“打臉”的爽感——就在十分鐘前，她的私人手機收到了一條來自國安局加密通道的信息，隻有短短一句話：“客輪失事非天災，異常信號已鎖定，速與秦峰接洽。”
秦峰，華夏軍方特種信息作戰部的指揮官，也是這次救援行動中負責與蒼穹對接的軍方代表。蘇念放下酒杯，借著整理袖口的動作看了眼手表，正好看到一個身著迷彩服的挺拔身影出現在宴會廳門口，正是秦峰。他沒穿正裝，身上還帶著淡淡的海風氣息，顯然是剛從救援前線趕過來。
“蘇總，恭喜啊！”秦峰大步走來，聲音洪亮，順勢將一份折疊的文件塞到蘇念手裡，“聯合國秘書長剛發來賀電，要授予你‘人類傑出貢獻獎’，這可是咱們華夏人第一次得這個獎！”他的語氣熱情，眼神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指尖在文件上輕輕敲了兩下。
蘇念心領神會，借著與秦峰合影的機會，將文件塞進了西裝內袋。兩人並肩站在鏡頭前，秦峰身姿筆挺如鬆，蘇念氣質清冷如竹，照片裡的畫麵格外和諧。等記者們散去，秦峰才壓低聲音：“樓上有間休息室，設備我都調試好了。”
“失陪一下。”蘇念對圍過來的賓客略一點頭，跟著秦峰快步走出宴會廳。電梯上升的三十秒裡，兩人都沒說話，蘇念能清晰地聽到自己的心跳——救援行動中她就覺得有些不對勁，蜂群在突破台風風牆時，曾短暫遭遇過不明電磁乾擾，當時她以為是極端天氣導致的信號紊亂，現在看來，事情恐怕沒那麼簡單。
休息室裡，遮光窗簾拉得嚴嚴實實，隻有一台軍用筆記本電腦亮著光。秦峰插上加密U盤，屏幕上立刻跳出一串複雜的波形圖。“這是客輪失事前一小時，失事海域的電磁信號監測數據。”秦峰指著其中一段劇烈波動的曲線，“我們調取了軍方、海事局和蒼穹蜂群的三方數據，發現了這個——和你上次在西北荒漠治理時，蜂群遭遇的乾擾源波形相似度高達97%。”
蘇念的瞳孔驟然收縮。西北荒漠那次，蜂群在進行土壤淨化時突然集體出現信號延遲，後來技術團隊排查了很久，都沒能找到乾擾源，最後隻能歸結為“未知自然電磁現象”。現在看來，那根本不是什麼自然現象，而是人為的乾擾！
“客輪的黑匣子數據呢？”蘇念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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