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半落，餘暉掠過芹泉鎮據點的炮樓頂端時，遼縣通往芹泉的公路上正上演著一場全民參與的破路大戲。
“老鄉們，再加把勁！把這截路挖斷，讓小鬼子的汽車開不過來！”趙勇掄著鎬頭，額頭上的汗珠混著泥土往下淌。縣大隊的戰士們和附近幾個村子的鄉親們混雜在一起，鐵鍬、鋤頭、扁擔齊上陣，原本平整的公路被挖出一道道深溝，翻出的泥土和石塊堆成了連綿的障礙。
張大娘提著水壺穿梭在人群中，給累得氣喘籲籲的戰士和鄉親們遞水：“孩子們，慢點乾，別累著。等把鬼子打跑了，大娘給你們做雞蛋羹！”
“大娘，您放心！”一個年輕的戰士抹了把汗，笑著說，“有宋連長在前麵打據點，咱們在這兒把後路斷了，保管讓小鬼子有來無回！”
“對！齊心協力，把小鬼子趕出中國去！”一個老漢拄著鋤頭，大聲附和道，“我兒子就是被鬼子抓壯丁抓走的，我今天就是拚了這把老骨頭，也要給兒子報仇！”
人群中爆發出一陣響應的呐喊。不到兩個時辰，從縣城到芹泉鎮的公路上就出現了好幾處大的斷口，最深的地方足有一米多。趙勇看著自己的傑作，滿意地點點頭，又帶著隊伍鑽進了公路旁的山林——他們要在最後十五公裡處的反斜坡設下伏擊圈，給來援的鬼子再添點堵。
下午五點三十分，芹泉鎮據點外，宋興華看了眼懷表，低聲下令：“攻擊開始！”
早已蓄勢待發的兩門百祿式戰防炮幾乎同時怒吼！“轟！轟！”兩發炮彈拖著尖銳的尾音，精準地命中了據點外圍的兩座磚木結構碉堡。
“轟隆——”
第一座碉堡的頂部直接被掀開，磚石木料混合著裡麵日偽軍的殘肢斷臂被炸得滿天都是。一個僥幸沒被直接炸死的鬼子從碉堡殘骸裡爬出來，半邊身子已經被血染紅，嘴裡發出淒厲的哀嚎，但沒等他爬遠，後續的炮彈碎片就終結了他的痛苦。
第二座碉堡裡的偽軍更慘，炮彈直接從射擊孔鑽了進去，內部瞬間變成一片火海。伴隨著劇烈的爆炸聲，碉堡的側麵被炸出一個大洞，火焰裹挾著濃煙噴湧而出，隱約能看到裡麵人影在火中掙紮，很快就沒了動靜。
“漂亮！”戰防炮班的戰士們忍不住歡呼起來。
“別走神！”宋興華厲聲喝道，“目標三號碉堡，標尺11.8，方向左0.2，高低+0.1，放！”
在宋興華的精確指揮下，兩門戰防炮如同兩把精準的手術刀，不斷收割著據點外圍的碉堡。每一次炮擊都意味著一座碉堡的毀滅，裡麵的日偽軍要麼被直接炸得粉身碎骨，要麼被活活埋在廢墟裡，偶爾有幸存者衝出來，也會被早就瞄準好的步槍手一槍放倒。
據點中心的炮樓裡，日軍小隊長村上一郎正對著電話嘶吼：“求援！快派援兵！八路軍主力來襲，芹泉快守不住了！”
電話那頭剛傳來模糊的回應，“轟”的一聲巨響，一發炮彈精準地穿透了磚混結構的炮樓牆體！村上一郎隻覺得眼前一紅，隨即意識便陷入了黑暗。他到死都沒明白，八路軍的火炮怎麼會這麼準。
縣城日軍駐地，36師團223聯隊第3大隊大隊長酒井隼人猛地將電話聽筒摔在桌上，臉色鐵青。
“八嘎！又是據點被襲！”他煩躁地在屋裡踱步，額頭上青筋暴起。幾天前桐鄉據點被端的消息還沒平息，現在芹泉又出事了，這讓他如何向聯隊本部交代？
酒井隼人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命令！第三小隊加強一挺重機槍和一門迫擊炮，配屬半個偽軍營，立即乘坐卡車增援芹泉！告訴他們，不惜一切代價，必須守住芹泉！”
他心裡有種強烈的不安，這兩次據點遇襲，手法都異常淩厲，不像是普通的八路軍地方部隊能乾出來的。
然而，增援部隊的進展並不順利。當卡車開到半路，就被縣大隊破壞的路段攔住了去路。
“混蛋！路怎麼變成這樣了？”帶隊的日軍小隊長氣急敗壞地跳下車，看著眼前深溝縱橫的公路，氣得哇哇大叫。
偽軍們隻能下車，一邊咒罵著一邊試圖清理障礙，但那些被翻起來的泥土和石塊異常沉重，清理進度極其緩慢。卡車陷在泥坑裡，車輪空轉，濺起一片片泥漿，更添了幾分狼狽。
就在縣城援軍被遲滯的同時，芹泉據點內的戰鬥已經進入白熱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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