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住地咯咯作響。
時間在極致的恐懼中變得粘稠而漫長。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門外,奶奶瘋狂的抽打聲、咒罵聲和某種東西刮擦窗欞的、令人牙酸的“吱嘎”聲,不知何時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
一種比任何聲響都更令人窒息的、充滿不祥預感的死寂。
奶奶……她怎麼樣了?那個東西……走了嗎?還是……
我不敢想下去。心臟在死寂中瘋狂跳動,撞擊著耳膜,咚咚…咚咚…像一麵催命的鼓。
突然!
“嗡——”
一聲輕微的震動從我腳邊傳來。
我猛地一顫,幾乎驚跳起來。低頭看去,是我那部屏幕碎裂、剛才摔在地上的手機!它竟然還沒完全壞掉!屏幕雖然布滿蛛網般的裂痕,但下方居然還頑強地亮著微弱的背光。
直播間……竟然還沒斷開?
我幾乎是撲過去,顫抖著手撿起那部冰冷又滾燙的手機。布滿裂痕的屏幕上,畫麵扭曲跳動,信號標誌時有時無,但直播間窗口竟然真的還在!隻是畫麵一片漆黑,隻能隱約看到我自己扭曲變形的倒影和身後門板的模糊輪廓。
而此刻,那漆黑的屏幕上,彈幕如同決堤的洪水,正以前所未有的瘋狂速度爆炸式地滾動著!密密麻麻的文字幾乎覆蓋了整個屏幕,每一個字都帶著觸目驚心的感歎號和鮮紅的顏色:
“主播還活著嗎?????”
“報警了!警察說進山的路塌方了!正在搶修!”
“剛才那是什麼東西?!窗戶上那張臉!!!”
“主播你後麵!!!看後麵啊!!!”
“有東西!!!在你背後!!!”
“棺材!!!!主播背後有口棺材啊!!!”
“就在你後麵牆角!!!!”
“我的媽呀是真的棺材!!!”
“快回頭看啊主播!!!”
棺材?!
一股寒氣瞬間從尾椎骨竄上天靈蓋!我全身的血液似乎在這一刻徹底凍結!
後麵?裡屋的牆角?
我的身體瞬間僵硬,脖子像是生了鏽的鐵皮,發出令人牙酸的“哢哢”聲。理智在尖叫著“不要回頭!不要回頭!”,但屏幕上那些瘋狂滾動的、血淋淋的文字,像無數隻手,強行扳動著我的頭顱。
視線,帶著一種近乎自虐的緩慢,一寸寸地,艱難地,從布滿裂痕的手機屏幕上移開,越過自己因恐懼而扭曲的倒影,投向身後那片被門板遮擋的、更深的黑暗裡。
裡屋很小,堆滿了奶奶舍不得扔的舊物,形成各種怪異的陰影。牆角……那個最深的、堆放著幾個破舊籮筐的角落……
黑暗中,一個巨大、方正、棱角分明的輪廓,靜靜地杵在那裡。
一口棺材。
一口通體漆黑、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線的棺材。
它是什麼時候出現的?!我進來的時候,明明沒有!絕對沒有!
巨大的恐懼如同海嘯,瞬間將我吞沒!我癱坐在冰冷的地上,身體抖得如同秋風中的落葉,連尖叫的力氣都被徹底抽空。碎裂的手機從我無力的手中滑落,“啪”地一聲掉在地上,屏幕朝下,那瘋狂滾動的、如同索命符咒般的彈幕被徹底掩埋。
死寂。令人窒息的死寂重新籠罩了狹小的裡屋。
隻有我粗重而絕望的喘息聲,在黑暗中回蕩。
就在這令人崩潰的死寂中。
“嘎吱——”
一聲極其輕微、卻又無比清晰的木頭摩擦聲,從那口漆黑棺材的方向傳來。
我的心臟驟然停跳了一拍!
緊接著。
“嘎吱…嘎吱吱…”
那聲音再次響起,緩慢,滯澀,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沉重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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