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智,赤紅著雙眼,像一頭被逼入絕境的野獸,嘶吼著撲了上去!雙手狠狠掐向那個占據了我妻子軀殼的、不知是什麼的怪物的脖子!
“把她還給我!還給我!”指尖觸碰到她頸部的皮膚,冰冷!滑膩!那觸感……和當初指尖按向紙人眼窩時一模一樣!
就在我雙手即將合攏、用儘全力扼下去的瞬間。“啪嗒。”一聲極其輕微的、如同枯葉落地的聲響,從我身後傳來。
我的動作猛地僵住!全身的血液在這一刻徹底凝固!一股無法形容的、比西伯利亞寒流更刺骨千萬倍的陰冷氣息,無聲無息地彌漫開來,瞬間充斥了整個房間,凍僵了我的四肢百骸。
我掐著玉娥脖子的手,還停留在那裡。玉娥臉上那凝固的獰笑,在昏暗中顯得愈發詭異滲人。但她的眼珠,那雙怨毒冰冷的眼睛,此刻卻不再看我。它們緩緩地、極其僵硬地……轉向了我的身後!
一股巨大的、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懼攫住了我,比麵對玉娥臉上那非人的獰笑更甚百倍!我的脖子像是生了鏽的機器,每一個關節都在發出無聲的尖叫抗議。我強迫自己,一寸一寸,極其艱難地扭過頭,順著玉娥目光的方向,朝我身後——床頭的位置看去。
時間仿佛被凍結了。慘淡的月光,不知何時從窗戶的縫隙裡漏了進來,吝嗇地在地上投下一道狹長的、冰冷的光帶。就在那光帶的邊緣,緊挨著我剛才躺臥的床頭,無聲無息地立著一個東西。
慘白的裱紙糊成的身體,在月光下泛著死寂的灰白光澤。吸過血的竹骨在紙皮下撐出僵硬的輪廓,邊緣透出隱隱的暗紅。那身用夭亡女子舊衣角裁剪成的、帶著腐朽氣息的紙衣,套在它身上,空蕩蕩的,仿佛裡麵什麼都沒有。左眼窩裡,那點暗紅色的血點,在月光下幽幽地閃爍著,像一顆凝固的、永遠無法瞑目的血淚。
是它!那個紙人!那個被我親手抱到十字路口、在怨毒的尖嘯和慘綠光影中親眼看著燒成灰燼的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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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就這麼直挺挺地立在那裡,無聲無息。那張慘白的紙臉,正對著床的方向。它的一條手臂,那由竹骨和裱紙構成的、僵硬的手臂,此刻正以一種與我掐住玉娥脖子的姿勢,完全同步地抬起!同樣僵硬的紙手,同樣五指張開,正朝著床上玉娥的脖頸方向,緩緩地、一點一點地探去!
它的動作,與我剛才瘋狂撲上去、試圖扼死那個占據玉娥身體的怪物的動作……分毫不差!就像一個被延遲了片刻的、冰冷的倒影!
我的大腦一片空白。極致的恐懼像一隻無形的巨手,攥緊了我的心臟,碾碎了我所有的思維和聲音。血液似乎停止了流動,四肢百骸隻剩下刺骨的冰寒。
就在我目光觸及它,思維徹底凍結的刹那——那紙人緩緩前探的、即將觸碰到玉娥脖頸的紙手,驟然停在了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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