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她最後那聲撕心裂肺的尖嘯和玉石俱焚的決絕?
我僵在原地,伸出的手停在半空,如同被凍結。目光落在她臉上,被長發半掩的側臉,灰敗得沒有一絲生氣。那曾經深不見底、令人心悸的墨黑眼眸,此刻緊緊閉合著,長而密的睫毛如同瀕死的蝶翼,沾滿了泥汙和水珠,無力地覆蓋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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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那緊閉的眼睫,極其輕微地、如同被風吹動的枯葉般,顫動了一下。一滴水珠,從她沾滿泥汙的長睫毛尖端,無聲地滑落。它沿著她冰冷灰敗的頰側,緩緩滾下,最終,滴落在身下那片混合著血汙的、冰冷的泥濘裡。
那究竟是冰冷的雨水,還是…一滴滾燙的妖淚?
巨坑邊緣升騰的青煙帶著硫磺與焦骨的氣息,絲絲縷縷,扭曲著融入鉛灰色的天幕。我盯著那滴融入泥汙的水痕,指尖懸在半空,如同被無形的荊棘纏繞,刺得生疼。
恨意依舊在胸腔裡灼燒,提醒我她精心的算計與利用——那借命的陽氣,那通向複仇的冰冷台階。可這恨的火焰之下,分明又湧動著一股粘稠的暗流。是那隻小白狐撲向鬼爪時,炸開的微弱悲鳴?是她燃燒本源、引動九幽劫火時,那聲穿金裂玉、浸透無儘痛楚的尖嘯?亦或是此刻,這具破碎軀殼上殘留的、與死亡搏鬥後僅存的微弱氣息?
我終究沒有去碰她臉上的濕發。隻是緩緩地、脫力般收回僵在半空的手,任其垂落在身側冰冷的泥水裡。指尖觸碰到泥漿,那刺骨的寒意瞬間沿著手臂竄遍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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