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人繼續攻城,城門縫隙越開越大,但守城的士兵也前仆後繼,動用一切資源死死堵住城門,沙袋,滾石,甚至用肉身去堵。
每一個人都在拚儘全力,一方是要闖進城門,一方是誓死扞衛城門不破。
城門樓圍牆上,到處都是狄人的雲梯,隻要雲梯搭上城牆,就有源源不斷的狄人向上攀爬;而且下方還有替他們掩護的弓箭手,不斷給城門上守衛們施加壓力。兩邊傷亡人數都在不斷攀升。
林軒深吸一口氣:“他媽的,還來,看老子不炸死你。”
他又點燃一顆炸藥,朝著身前的狄人圈扔了下去。
“轟——!!!”
又一顆陶罐在狄兵最密集的地方炸開。火光、濃煙、殘肢斷臂再一次飛上半空,大地震顫,碎石四濺。
可這一次,狄兵沒有後退。
煙霧還沒散儘,後麵的狄兵就已經踏過同伴的屍體,繼續往前衝。他們的眼睛血紅,嘴裡喊著聽不懂的號子,像一群被激怒的野獸。有人被氣浪掀翻,爬起來繼續跑;有人耳朵被震出血,甩甩頭,繼續衝。
“我擦——”林軒靠在垛口後麵,看著城下那片黑壓壓的人潮,腦子裡忽然冒出一個詞,“喪屍攻城啊!”
他一邊射著弩箭,一邊揮著手裡的刀,想儘一切辦法來爭取時間。
炸藥是底牌,得省著用。
可狄人像殺不完的蟑螂,倒下一批,湧上來兩批。阿史那烈那句“三天不封刀”像一劑毒藥,把這些狄兵變成了不知恐懼的瘋子。
孫茂才從旁邊爬過來,滿身是灰,臉上全是汗,眼睛卻亮得嚇人。他蹲在林軒身邊,看著城下那片火海,咽了口唾沫。
“林先生,那個神器……叫什麼名字?”
林軒頭也不回:“狄人消消樂。”
孫茂才愣了一下:“消消樂?”
“對。”林軒又扔出一個陶罐,炸翻了雲梯下的一堆狄兵,“三個或三個以上的敵人站在一起,把這個丟下去,他們就消失了。消消樂。”
孫茂才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他盯著林軒手裡那個黑乎乎的陶罐,眼睛越來越亮。
“林先生,能不能給我一個?我想炸死那群畜生!”
林軒轉頭看了他一眼。這年輕人,前天還在濟世堂換藥,昨天搬了一天的弩箭,今天又要扔炸藥。膽子倒是大。
“這玩意要小心些。點燃後,立刻丟出去,別拿在手裡。”
“好!”孫茂才用力點頭,接過一個陶罐,貓著腰往東段城牆跑去。
東段是整座城牆最矮的地方,垛口殘缺,狄兵的雲梯一架接一架地搭上來。守軍已經快頂不住了,滾木礌石全部耗儘,金汁也潑完了,士兵們隻能用長矛往下捅,用刀往下砍,甚至用拳頭往下砸。
孫茂才找了個缺口,蹲下來,把陶罐放在地上。他掏出火折子,吹了幾下,點燃了引信。
“嗤——”
白煙冒起來,嘶嘶作響。
孫茂才心跳如擂鼓,手都在抖。他深吸一口氣,猛地抓起陶罐,用儘全身力氣扔了出去。
然後他迅速蹲下,捂住耳朵。
陶罐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落在一群狄兵中間。幾個狄兵低頭一看,臉色大變。
“散開!散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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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像受驚的兔子一樣,猛地向四周撲倒,趴在地上,雙手抱頭。
三息過去了。
五息過去了。
十息過去了。
沒有爆炸。
那個陶罐靜靜地躺在碎石中間,引信已經燒完了,罐體完好無損,連裂縫都沒有。
狄兵趴在地上等了一會兒,慢慢抬起頭。他們看著那個陶罐,又看看城牆上蹲著的孫茂才,臉上從恐懼變成了茫然,又從茫然變成了狂喜。
“他們的妖法失效了!”一個狄兵爬起來,舉起彎刀,“弟兄們,給我衝!”
“失效了!失效了!”
“殺啊——!”
狄兵像打了雞血一樣,從地上爬起來,瘋狂地湧向雲梯。
孫茂才愣住了。他瞪大眼睛,嘴巴張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怎……怎麼會?”
他回頭看向林軒的方向,滿臉都是不知所措。
林軒也愣住了。
他心裡“咯噔”一下,猛地抓起一個陶罐,點燃引信,用力扔出去。
陶罐落在雲梯旁邊,彈了兩下,滾到幾個狄兵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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