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終於開口，聲音低沉，“你承認狄人南下，是你有意放任的了？”
這句話像一把刀，直直插進李承乾的心臟。
他猛地抬起頭。
“父皇！”
他的聲音在發抖，不知道是恐懼還是憤怒。
“此事孩兒真不知情！”
皇上盯著他，目光如炬。
“不知情？”
“不知情！”李承乾斬釘截鐵，“孩兒隻是想把主力調往東線，直搗狄人老巢。孩兒以為阿史那烈會回援，會談判——孩兒沒想到他會不顧一切南下！”
他越說越快，聲音越來越大。
“父皇，孩兒冤枉啊！孩兒若是知道他會南下，怎麼會不攔？孩兒怎麼會眼睜睜看著霖安百姓去死？”
皇上沒有說話，隻是看著他。
李承乾繼續往下說，像是在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是蕭湛！是蕭湛擁兵自重！他明明有兵力可以攔截阿史那烈，可他按兵不動，眼睜睜看著狄人南下！父皇，蕭湛才是罪魁禍首！”
皇上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李承乾看見了那一點變化，像是抓住了什麼，語速更快了。
“還有，父皇，最後的援兵——是孩兒下的命令！孩兒一得到消息，立刻就調集周邊州府的兵力馳援霖安！如果沒有孩兒的命令，霖安城根本撐不到援軍到來！”
他喘了口氣，聲音放低了些，帶著幾分委屈。
“父皇，孩兒真的冤枉。狄人南下，跟兒臣沒有一點乾係。”
禦書房裡安靜了下來。
皇上看著他，目光深邃，看不出在想什麼。
李承乾跪在地上，額頭沁出了細汗。
燭火輕輕晃了一下。
過了很久，皇上才開口。
“你說完了？”
李承乾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皇上轉過身，走回書案後，慢慢坐下。
“你說蕭湛擁兵自重，”他的聲音很平靜，“那朕問你，蕭湛是怎麼知道霖安被圍的？”
李承乾一愣。
“他派了探子……”
“他的探子能知道，你的探子不能？”皇上打斷他，“你的主力在東線，離霖安比蕭湛近，可最後趕到霖安救場的，是蕭湛的人，不是你的兵。”
李承乾的臉色一陣紅一陣白。
“那是因為……”
“因為你算錯了。”皇上替他說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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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為阿史那烈會投降。你以為他不會南下。你以為那幾百個百姓的命，換得來邊關的安寧。”
皇上靠在椅背上，聲音裡滿是疲憊。
“你算錯了，太子。”
李承乾低下了頭。
皇上沉默了一會兒，又道：
“至於蕭湛——朕會查。如果他真有擁兵自重之心，朕不會放過他。”
他頓了頓，聲音冷了下去。
“但如果他沒有——太子，你可知道，誣陷邊關大將，是什麼罪名？”
李承乾渾身一顫。
“兒臣……兒臣隻是懷疑……”
“夠了。”
皇上抬起手，打斷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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