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軒拍了拍蘇文博的肩膀，兩人剛踏出院門，迎頭撞上兩個人。
蘇永年和柳雲茹。
蘇永年看見兒子，狠狠瞪了他一眼。
“臭小子，這麼晚了，又準備帶你姐夫去哪裡？莫不是又想去那什麼風花之地？”
蘇文博的臉“騰”地紅了。
“爹，您真是我親爹！”他急得直跺腳，“您兒子早就改邪歸正了！能不能不要用老眼光看我？”
柳雲茹胳膊肘輕輕一頂，正中蘇永年的肋下。
“蘇永年，老娘告訴你。你別沒事給兒子潑臟水。周媽媽都說了，兒子今天表現很好，蕭大人都留他吃飯了。哪像你——”
“我怎麼了？”蘇永年揉著被肘擊的地方，不服氣地嘟囔，“他是我生的，不像我像誰？”
“像誰？像我就成。”柳雲茹白了他一眼，“你當年去我娘家提親的時候，緊張得把聘禮單子都念反了，還好意思說兒子？”
蘇永年老臉一紅，嘟囔道：“都多少年前的事了，還提。當著孩子們的麵，給我留點麵子。”
林軒站在旁邊，看著這對老夫妻拌嘴，忍不住笑了。他清了清嗓子，把話題拉回來。
“二叔二嬸，怎麼這麼晚才回來？”
蘇永年這才收了笑，正了正衣領。
“那什麼……文博的親事不是成了嗎？我和你二嬸高興得很，就宴請了周媽媽，和她商量了下日子。”
柳雲茹接過話頭，語速輕快。
“對對對，順便到處逛逛，看看還有什麼需要添置的。京城的東西比霖安齊全，我們一時興起，就逛得晚了些。”她頓了頓，看向林軒和蘇文博，“對了，你們這是要去哪？”
林軒道：“準備去找文淵寫婚書。”
蘇永年一聽，連連擺手。
“婚書？找他做什麼？”他的語氣裡帶著幾分得意，“這些東西，我跟你二嬸早就替文博安排好了。周媽媽那邊有現成的模板，請了京城最好的先生寫的，不用你們瞎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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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雲茹點頭如搗蒜。
“對對對。博兒啊，你就安心在家等著當新郎官，其他的，為娘一應幫你辦妥。”
蘇文博愣住了，然後眼睛一點點亮了起來，像熄滅的燈籠又重新點上了火。
“娘，您說的是真的？”
“娘什麼時候騙過你？”
蘇文博忽然張開雙臂，一把抱住了蘇永年和柳雲茹。
“謝謝爹！謝謝娘！”
蘇永年被兒子抱得身子一僵，臉上的表情從嫌棄慢慢變成了柔軟。他伸手拍了拍兒子的後背，聲音低了下去。
“行了行了，多大的人了，還撒嬌。”
柳雲茹的眼眶紅了，使勁眨了眨，沒讓眼淚掉下來。
蘇文博鬆開手，朝林軒揮了揮拳頭，笑得像個傻子。
“姐夫，我不用寫婚書了！我回去睡覺了！養好精神！”
他轉身就往屋裡跑，跑了兩步又回頭，朝爹娘深深鞠了一躬，然後一溜煙沒影了。
蘇永年站在原地，看著那個消失在月洞門裡的背影，忽然歎了口氣。
“這傻小子，一眨眼都要成親了。”
柳雲茹站在他身邊，聲音輕輕的。
“是啊。歲月不饒人啊。曾經還圍著我轉、喊著要抱抱的奶娃娃，一轉眼，就長大了。”
月光灑在兩個人身上，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林軒看著這一幕，沒有打擾，悄悄轉身，朝自己的院子走去。
走了一半，忽然聽見蘇永年在身後喊了一聲。
“軒哥兒。”
林軒停下腳步，回過頭。
蘇永年站在月光下，搓了搓手，臉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
“那個……今日的事，多謝你了。要不是你帶他改邪歸正，這親事怕是不會這麼順。”
林軒笑了笑。
“二叔客氣了。是文博自己爭氣。”
蘇永年點了點頭，還想說什麼，被柳雲茹拉著走了。
“走吧，別打擾軒哥兒休息。明日還有事呢。”
“什麼事？”
“逛京城啊！好不容易來一趟，不得好好逛逛？”
“哦……對對對，逛逛。”
兩個人的聲音漸漸遠了。
林軒站在院子裡，抬起頭，看著那輪又圓又亮的月亮，嘴角彎了彎。
“娘子，”他推開門，“我回來了。”
蘇半夏正拍著望川後背安撫他睡覺，頭也沒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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