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生來壓我!這老頭看著慈眉善目,套路深得很啊!】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林軒還能說什麼?他隻能硬著頭皮,接過那支對他來說沉重無比的毛筆。蘸墨,鋪紙,然後……開始了他慘不忍睹的“書法表演”。
隻見他手腕僵硬,下筆毫無章法,一個個字寫得東倒西歪,大小不一,筆畫時而糾纏如亂麻,時而分家似仇人。有的墨團糊成一團,有的筆畫細若遊絲,斷斷續續。
別說書法美感了,能勉強認出是個字就已經很不容易了。
秦老湊在旁邊,看得眉頭緊鎖,花白的胡子一翹一翹的,表情十分精彩。他努力辨認著,時不時得靠猜和聯係上下文才能明白林軒寫的是什麼。
“林…林軒,”秦老終於忍不住,指著紙上一個尤其抽象的“胸”字,語氣複雜地說,“你這字……可真是……龍飛鳳舞,別有一番……嗯……風趣啊。”
他實在找不出更委婉的詞了。
林軒自己寫得也滿頭大汗,聞言乾脆破罐子破摔,放下筆,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秦老,這您就不懂了吧?在我們那……我們那兒,高明的醫者寫字都這樣,這叫‘醫者體’,講究的就是一個隨心所欲,放蕩不羈!重要的是內容,是思想!形式神馬的,都是浮雲!”
他頓了頓,補充了句大實話,“當然,最主要的是,我用不慣毛筆。”
秦老被他這番歪理說得一愣一愣的,看著紙上那些確實充滿了“自由意誌”的字跡,無奈地搖頭苦笑:“罷了罷了,內容要緊,內容要緊。老夫……慢慢辨認便是。”
林軒看著秦老那副充滿求知欲的樣子,【得,這下算是被這求知若渴的老頭給賴上了。我的擺爛日子,看來是遙遙無期了。不過……如果能用這點麻煩,換以後少死幾個像三七那樣的人,好像……也不算太虧!】
他歎了口氣,認命地重新拿起筆,繼續他那慘不忍睹的“著書立說”之路。
秦老看他下筆有神,隻不過筆下的每一個字似乎都有自己的想法,一邊連連點頭一邊又暗暗搖頭。
他忽然想起一個關鍵細節,急忙問道:“林軒,老夫還有一事不明。那日見你動手之前,曾用烈酒反複擦拭雙手,又用以清洗三七的創口。此舉……莫非也是為了那‘引流之術’?烈酒性烈,用於清洗創傷,尋常人隻知可暫緩出血,但往往刺激甚大,反不利於愈合。你此舉,必有深意吧?”
林軒聞言,再次放下讓他頭疼的毛筆,正色道:“秦老問到了關鍵處。此舉與引流術相輔相成,甚至可說同等重要,其目的,是為了‘防邪毒內侵,阻潰爛於未然’。”
他見秦老目光炯炯,便繼續用類比的方式解釋:“秦老您想,一個新鮮的傷口,就像打破了皮的果子,若置之不理,暴露於空氣塵埃之中,要不了幾日,便會發黴、腐爛、流膿。人之傷口亦是如此,隻是侵害它的,非是肉眼可見的黴斑,而是空氣中、器物上、甚至我們手上看不見的、極其微小的‘穢氣’或‘邪毒’。”
“這些‘邪毒’若侵入傷口,便會滋生作亂,導致傷口紅腫、發熱、流膿,甚至深入肌理骨髓,引發全身高熱,這便是‘創毒內陷’,往往比外傷本身更為致命。許多傷者外傷不重,卻最終死於後續的潰爛發熱,根源多在於此。”
秦老神色凝重,緩緩點頭:“不錯,老夫行醫多年,見此情形甚多,常稱之為‘金瘡痙’、‘療毒走黃’,知其凶險,卻往往苦無良策預防,多在發生後竭力救治,效果難料。你之意是……烈酒可克製此等‘邪毒’?”
“正是!”林軒肯定道,“濃度足夠高的烈酒,其性酷烈,恰好能殺滅細菌……呃,能驅散或中和大部分這種微小的‘邪毒’。我以烈酒洗手,便是要儘量減少將我手上可能沾染的‘邪毒’帶入三七的傷口;清洗他的傷口,則是為了儘可能將他傷口表麵以及葦管上的‘邪毒’清除乾淨,為傷口愈合創造一個相對‘潔淨’的環境,大大降低後續潰爛發熱的風險。”
他頓了頓,補充道:“當然,烈酒刺激性確強,所以操作需快,且此法主要在於預防。一旦邪毒已然深入,形成膿瘍,則需另用拔毒化瘀之藥了。”
秦老聽完,陷入長久的沉思,手指無意識地撚著胡須,眼中光芒閃爍不定。他回想起自己見過的無數病例,那些原本有望救回的傷者,確實很多都敗在了後續的潰爛和高熱上。若能在處理傷口之初,便用此法清除“邪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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