規則、遵循何種程序、得出此等結論?”
他開門見山,直接質疑規則的合法性與程序的正當性,將辯論拉入己方預設的戰場。
“大膽!”右側一位圓臉長老嗬斥,“刑律殿行事,自有宗門法度!豈容你質疑?”
“晚輩並非質疑宗門法度,”淩皓語氣依舊平穩,“而是欲請貴殿明示,此次搜查、抓捕、指控所依據之具體法條、認定標準為何?‘違禁法器’之定義,在貴宗律典中,可有明確、無歧義之界定?那所謂‘禁器圖譜’,出自何處?鑒定程序為何?與百工坊所製‘千機傘’構件之‘相似性’,由何人、以何標準判定?相似度幾何?是否達到‘足以認定違禁’之程度?”
他一連串問題,如同連珠炮,每個問題都直指此次行動的法律依據和證據核心的模糊地帶。
馬臉長老臉色一沉:“‘違禁法器’認定,涉及宗門機密與安全,豈能儘數對外公開細節?那圖譜來源可靠,結構相似,便是鐵證!”
“來源可靠?何人提供?可敢對質?結構相似?相似之處何在?是能量回路相似?是材料配比相似?還是僅僅外形輪廓有幾分模糊的雷同?”淩皓毫不退縮,“若僅憑一份來源不明、模糊不清的圖譜,以及主觀臆斷的‘相似’,便可認定‘違禁’,抓人封鋪,那我修真界萬千煉器師,豈非人人自危?今日可因‘相似’抓百工坊,明日是否可因另一份‘圖譜’抓器堂?長此以往,煉器之道,規矩何在?安全何在?”
他這番話,不僅是為百工坊辯護,更是將問題上升到了“煉器行業安全”和“規則任意性危害”的高度,試圖引起在場其他或許對刑律殿霸道作風有所不滿的金雲宗修士的共鳴。
“伶牙俐齒!”周嚴終於開口,聲音冰冷,“淩皓,你莫要在此混淆視聽。刑律殿辦案,自有分寸。百工坊所製構件,經殿內多位煉器師複核,確與禁器關鍵結構有涉。此乃專業判斷,豈是你等外行可以置喙?”
他將問題引向了“專業判斷”,試圖用權威壓人。
“專業判斷,亦需遵循基本規則與邏輯。”淩皓絲毫不懼,“請問真人,複核之煉器師,可曾親眼見過三十年前那件‘禁器’實物?可曾了解其完整構造與驅動原理?亦或,僅憑一張殘破圖譜便下定論?再者,複核過程,可否公開?複核意見,可否質證?若‘專業判斷’便可替代明確規則與嚴謹證據,那要這‘法度’何用?要這‘聽證’何用?真人一言便可決斷矣!”
他這是在逼宮!直接質疑刑律殿“專業判斷”的公正性與可靠性,甚至暗指聽證會隻是走過場!
黑鐵廳內氣氛驟然緊張!刑律殿執事們怒目而視,周嚴眼中寒光閃爍,手中玄鐵戒尺捏得咯咯作響。
“放肆!”圓臉長老拍案而起,“淩皓!你一再藐視刑律殿,挑釁真人權威,該當何罪?!”
“晚輩不敢藐視權威,隻求一個明白,一個公道!”淩皓聲音陡然提高,帶著一股凜然之氣,“刑律殿執掌一宗之律,更應成為公正之楷模,規則之守護!若今日,可以模糊標準、不明程序、缺乏確證,便定人重罪,拘人封產,試問,金雲宗‘鐵尺’之名,是量罪之尺,還是……任意裁量、羅織罪名之尺?!”
“轟!”
此言一出,如同驚雷!簡直是指著鼻子罵刑律殿濫用職權、羅織罪名了!就連站在一旁的那些刑律殿執事,都有幾個臉上變了顏色。
周嚴臉色鐵青,周身金丹威壓如同實質般壓向淩皓!大廳內空氣仿佛凝固,阿土和林小竹頓時感覺呼吸困難,臉色發白,但他們咬牙挺住,站在淩皓身後半步,半步不退!
淩皓隻覺得如同被萬鈞山嶽壓頂,氣血翻騰,但他脊梁挺得筆直,眼神依舊清澈堅定,甚至迎著周嚴那幾乎要殺人的目光,緩緩道:“真人,威壓可折人脊梁,卻折不服道理!今日若以力壓人,強定罪名,此事絕不會就此了結!天樞城萬千修士看著,烈陽穀的盟友看著,南荒諸多勢力看著!他們看到的,將不是金雲宗刑律殿的‘鐵麵無私’,而是……恃強淩弱,法理不明,規則混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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