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舒神念消散後的第三天，北荒新城的氣氛變得異常凝重。
尋找月華之種的計劃已經啟動，文淵先生帶領一支由三百名精英組成的考古隊深入太陰山脈。那地方終年被寒霧籠罩，霧氣中蘊含的“太陰寒氣”能凍結靈氣，連化神修士都不敢久留。隊伍配備了特製的“抗寒法袍”和“破霧法器”，但能否找到月族聖地還是未知數。
與此同時，淩皓在熵變研究所的工作進入了關鍵階段。
“抗熵技術”雖然初步成功，但能量消耗問題依然嚴峻。熵能轉化爐每淨化一份負麵信息，就要消耗三份正能量，效率隻有33%。這意味著修士們為了維持自身熵值穩定，需要投入三倍於以往的修煉時間。
“這不合理。”淩皓閉著眼睛，手指在數據板上快速滑動——他的邏輯之眼雖然還沒恢複，但通過觸覺和神識，依然能處理信息，“如果抗熵的代價是消耗更多能量，那這技術就沒有推廣價值。”
“可是師父，熱力學第二定律說，任何過程都會有能量損耗...”陸明遲疑道，“我們能做到33%的效率，已經很驚人了吧？”
“那是封閉係統的情況。”淩皓搖頭，“但修士不是封閉係統，我們與外界有能量交換。關鍵在於...交換的效率。”
他調出多維網絡的實時數據。
屏幕上顯示著修真界三千六百萬接入修士的能量流動圖景：每個人都是一個光點，光點之間有無數細線連接，代表能量流動。整個圖像看起來像一個巨大而複雜的神經網絡。
“看這裡，”淩皓指著幾個亮度特別高的光點，“這幾個元嬰巔峰修士，他們在嘗試突破化神。突破過程中產生的負麵信息量，是平時的百倍以上，但他們的熵值反而在下降。”
“因為突破時吸收的能量更多？”阿土猜測。
“不隻是量的問題。”淩皓放大其中一個光點的數據，“看能量流動路徑——他吸收的能量中，有42%直接用於‘信息重構’，而不是傳統的‘能量積累’。”
“信息重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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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將低階道則的信息結構，重構成高階道則的結構。”淩皓解釋，“這就像把一堆散亂的磚塊，砌成一座堅固的房子。房子比磚堆更有序，熵值更低。”
“所以修士突破的本質，不是積累更多能量，而是...用能量重構自身的信息結構，提升有序度？”
“正是如此。”淩皓點頭，“但這需要極其精密的控製，傳統功法做不到，所以突破成功率低，而且容易產生大量‘信息廢料’——也就是心魔。”
“那引導術呢？”陸明問，“引導術不是強調個性化、精細化控製嗎？”
“引導術是方向正確，但缺少具體的‘重構模板’。”淩皓調出引導術的算法核心，“它告訴修士‘可以自己設計功法’，但沒有提供‘如何設計最優結構’的方法論。”
“就像給你一堆建材和工具，說‘自己蓋房子吧’，但不教你怎麼設計承重結構、怎麼選擇材料配比...結果就是很多人蓋出來的房子歪歪扭扭，隨時會塌。”
這個比喻很形象。
“那我們需要...建築圖紙？”阿土明白了。
“不隻需要圖紙，還需要‘材料學’、‘結構力學’、‘熱力學’...”淩皓苦笑，“這涉及一整套科學體係。而在修真界，這套體係是缺失的。”
“因為我們被切斷了與真實宇宙的聯係。”執行者的意識突然通過靈噬開口，“高維文明在改造實驗場時，刻意模糊了基礎物理法則，讓你們無法建立完整的科學認知體係。”
“所以他們投放的靈氣，就像...摻了迷幻劑的營養液？”陸明臉色難看，“讓我們產生‘變強’的幻覺，但實際上在錯誤的道路上越走越遠？”
“更準確地說，是引導你們走他們預設的道路。”執行者道，“實驗的目標是觀察‘低維生命在特定條件下的進化路徑’。如果讓你們自由發展，可能會產生計劃外的結果。”
“所以他們故意不讓我們接觸熱力學、量子力學這些基礎科學...”淩皓喃喃道，“因為我們一旦理解了宇宙的底層規律，就可能跳出他們的框架。”
真相越來越清晰了。
高維文明需要的不是強大的實驗體，而是...可控的實驗體。
就像馴獸師不希望野獸真的擁有反抗的力量。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阿土問，“從頭建立科學體係？可時間不夠啊。”
“我們不需要從頭建立。”淩皓眼中閃過光芒，“我們有現成的模板——我的記憶裡有地球的完整科學體係。雖然兩個世界的具體參數可能不同，但基本原理是相通的。”
“比如熱力學三大定律，在任何有能量交換的係統中都成立。”
他調出一個新的實驗方案：“我們要驗證，修真界的熱力學定律，與地球的是否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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