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陽宗舉宗投靠的第二天清晨。
青陽峰廢墟上飄起細雪，落在焦黑的土地上，蓋住了部分血跡，卻蓋不住空氣中那股混雜著血腥、焦糊和新生希望的特殊氣息。主殿廢墟前，臨時搭建的議事帳篷裡，淩皓站在一張巨大的東域地形沙盤前，手中赤陽鳳鳴劍的劍尖懸停在一處山巒標記上。
沙盤是歸墟用深空二號剩餘算力，結合天機閣所有地理誌資料，在一夜之間構建出來的三維投影。東域七千三百座有記錄的靈山、九百五十六條標注的靈脈、四百餘處已知的上古遺跡，都以不同顏色的光點清晰呈現。
帳篷裡擠滿了人。淩皓左側站著南宮文淵和赤鬆子，右側是阿土和雲清璿。再往後，是科學仙宗還能站著的三十餘名核心弟子、赤陽宗幸存的八位長老、以及天機閣留下的五位陣道宗師。總共不到五十人，卻代表了三個宗門最後的菁華。
“我們要在三天內選定新仙府的地址。”淩皓的劍尖在沙盤上劃出一條弧線，“要求一：遠離現有大宗門勢力範圍，避免初期就陷入無謂衝突。”
劍尖掃過東域中部，那裡密密麻麻全是各色宗門的標記。
“要求二：必須有至少一條三品以上主靈脈經過，且周邊靈脈網絡相對完整，便於後續擴展。”
劍尖掠過幾處靈氣稀薄的區域。
“要求三：地形險要，易守難攻，最好有天然的空間扭曲或規則異常，能乾擾高階修士的神識探查和遠程鎖定。”
劍尖又排除了幾處平坦開闊之地。
“要求四——”淩皓頓了頓，“地下結構要穩固，最好有大規模天然洞穴或前人留下的地下空間，便於建立核心實驗室和緊急避難所。”
四個要求一出，沙盤上的可選區域急劇減少。
“符合條件的，隻有五處。”南宮文淵伸手指點，“北邊的‘萬壑群山’，靈脈充足但氣候極端，常年罡風如刀，建設難度極大。西邊的‘迷霧沼澤’，地下空間廣闊但毒瘴彌漫，需要長期淨化。南邊的‘熔岩裂穀’，地下有地火靈脈適合煉器煉丹，但火山活動頻繁，不穩定。東邊的‘斷天絕壁’，地勢最險，號稱‘一夫當關萬夫莫開’，但靈氣濃度偏低，需要額外布置聚靈陣。”
他指向最後一處：“以及這裡——‘隕龍淵’。”
沙盤放大，顯露出一處深邃的峽穀地帶。峽穀兩側絕壁高聳入雲，穀底深不見底，隱約可見暗河奔湧。峽穀周圍三百裡，標記著至少七條三品以上靈脈的交彙點，靈氣濃度在東域能排進前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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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隕龍淵，傳說上古時期有真龍隕落於此，龍血浸透大地，形成了獨特的‘龍脈’地氣。”南宮文淵介紹道，“此地靈氣濃度足夠，地形險峻，地下有天然溶洞網絡，據說還殘留著龍族禁製，能乾擾一切探查法術。但是——”
他麵色凝重：“此地也是東域有名的凶地。千年來，至少有十七個宗門嘗試在此開山立派，結果不是遭遇莫名災禍，就是被穀底湧出的‘孽龍煞氣’侵蝕道基，最終全部敗走。最近一次是三百年前，‘玄陰宗’舉宗入駐，三個月後全宗上下七百餘人，一夜之間全部發狂互殘而死，屍骨無存。”
帳篷內一陣低語。
“凶地……”赤鬆子皺眉，“我們現在急需穩定，凶地風險太大。”
“風險大，收益也大。”淩皓盯著沙盤上隕龍淵的三維結構圖，“歸墟，掃描該區域的地質數據、靈氣波動規律、以及所謂的‘孽龍煞氣’成分。”
銀色球體懸浮到沙盤上方，投射出複雜的數據流。片刻後，歸墟的聲音響起：
“地質掃描完成：隕龍淵主體為‘玄鐵岩’結構，密度是普通花崗岩的3.7倍，抗壓強度足以承受化神期修士全力轟擊。穀底暗河連接三條地下靈脈，水流量穩定，可解決初期用水問題。”
“靈氣分析：該區域靈氣濃度峰值可達外界五倍，但波動劇烈，存在明顯的‘靈氣潮汐’現象——每日子時靈氣濃度最低，午時最高，相差可達三倍。這種波動對傳統修煉法有害，但若建立‘靈氣調峰蓄能係統’，可將波動轉化為優勢。”
“煞氣成分解析……”歸墟頓了頓，“所謂‘孽龍煞氣’，實為高濃度龍血靈氣與地底‘幽冥陰氣’混合後，經萬年演化形成的特殊能量場。該能量場頻率與生靈神魂固有頻率接近，長期暴露會導致神魂共振紊亂，引發幻覺、狂躁等症狀。但能量場本身結構穩定，若設置‘頻率隔離屏障’，可完全隔絕其影響。”
“另外，檢測到穀底深處有高強度空間扭曲，疑似上古龍族留下的‘龍語法則’禁製殘留。該禁製雖已殘缺，但依舊能乾擾合道期以下修士的神識鎖定，對防禦有極大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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