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路、王國安和張勝寒，再加上李軍帶領的整個班，被分配到了一間破舊得像是被遺忘了十年的教室。
推開門，撲麵而來的是一股濃重的黴味，蛛網密密麻麻地掛在牆角，灰塵在從破窗透進來的光柱中飛舞。屋頂有好幾處漏雨的痕跡，牆皮大塊大塊地剝落，露出裡麵斑駁的磚塊。
這地方......可真夠嗆。王國安捂著鼻子，揮開麵前的蜘蛛網。
鐵路二話不說，和王國安一起抬進來一張厚重的實木桌子，桌子腿都在搖晃。李軍抱著一摞泛黃的紙張跟進來，李衛紅和劉抗美則費力地抬著一塊掉漆的黑板。
周繼紅提著個舊台燈，湯原、王海軍、孫躍進、強勇和邵兵等人陸續搬進來各種生活用品，開始著手打掃這個臨時宿舍。
張勝寒安靜地坐在一張隻有三條腿的椅子上，看著他們忙碌——掃除蛛網、擦拭灰塵、修補漏雨的屋頂、搭建簡易床鋪。
鐵路走到她身邊，往她手裡塞了個還帶著溫度的煮雞蛋：坐這兒吃就行，活兒我們乾。
王國安一邊用力擦著糊滿汙垢的窗戶，一邊回頭說：對啊小寒，等收拾好了，咱們去國營飯店打牙祭！
聽到二字，張勝寒眼睛明顯亮了起來，三下五除二把雞蛋塞進嘴裡，又掏出一塊牛肉乾啃著，含糊地應道：
其他人熱火朝天地忙碌著——搭床鋪、打掃衛生、接電線。不多時，這個破舊的教室總算有了幾分軍營宿舍的模樣。
張勝寒吃完最後一口牛肉乾，看著大家都換上了乾淨的軍裝，整個人都精神了不少，立即站起身：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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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路看著她迫不及待的樣子，忍不住笑了：走，去國營飯店。
張勝寒第一個邁出房門，腳步明顯比平時急促。鐵路看著她背影，心裡有些發酸——這段時間大家一直啃壓縮餅乾，偶爾弄到點肉也都優先給了傷員，確實委屈她了。
掛著友誼飯店木牌的國營飯店裡人聲鼎沸，酸筍、檸檬和紫蘇的獨特香氣在空氣中交織。張勝寒、鐵路、李軍、王國安十幾個年輕戰士湧進店裡，洗得發白的軍裝依舊筆挺，領章在燈光下微微反光。
老班長！給整個大桌！強勇的大嗓門一下子壓過了店裡的嘈雜。
櫃台後戴著藍布帽、係著圍裙的老班長探頭一看，見是李軍他們，立刻笑開了花：你們這幫小崽子可算來了！滾裡邊兒去，別在這礙事！大圓桌剛收拾出來！
李軍笑著招呼：老班長，麻煩派個人來點菜。
等著！老班長扭頭朝後廚喊，秀蘭！軍子他們來了，去問問吃啥！
一個模樣清秀、身段苗條的姑娘脆生生應道：誒！就來，劉叔！
梁秀蘭拿著點菜本走進包間時，戰士們正熱熱鬨鬨地討論著菜單。
王國安拍著胸脯說今天他請客，唐豆興奮得眼睛發亮。
同誌們想吃點啥？咱們店的檸檬鴨、老友粉都是招牌！梁秀蘭笑著翻開本子。
檸檬鴨來一隻！王國安率先喊道。
鐵路看了眼張勝寒發亮的眼睛，立刻說：一隻夠誰吃？來五隻。
梁秀蘭驚訝地睜大眼睛：五隻？你們吃得完嗎？
王國安對鐵路這副架勢已經見怪不怪：聽他的，五隻。你們都點啥？
酸筍炒牛肉！這個下飯！李軍咽著口水補充。
田螺釀！上次吃過一次，香得很！孫躍進急忙接話。
都要！這兩樣先各上三盤。鐵路大手一揮，特別留意著張勝寒的反應，再來個上湯野菜解膩。米飯先上五斤！
梁秀蘭一邊飛快地記著菜名，一邊忍不住偷偷打量安靜坐在一旁的張勝寒——這個女兵長得真俊。
她注意到這個漂亮的女兵雖然不說話，麵容冷淡，但聽到菜名時眼睛特別亮，尤其是鐵路點菜時，她的目光始終追隨著那些菜名，像個等待投喂的小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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